直到那群“疯子”被粗暴驱散,她才皱着眉,用钥匙打开了厉家大门。
客厅一片死寂般的昏暗。
她按下开关,刺眼灯光亮起的瞬间,沙发角落传来一声受惊的低呼。
姜司音眯起眼,看见厉无恙蜷缩在那里,脸色苍白。
“司音姐!”他看清来人,猛地弹起,冲到她面前,身体微微发抖,“外面那些人……好可怕……我不敢开灯,不敢出声……”
姜司音却连他诉说的一句都没听进去。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古龙水味,随着他的靠近,蛮横地冲进她的鼻腔,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味道让她瞬间想起了沈慕南。
那个永远干净清爽的青年,身上只有淡淡的皂角清香,连衣服都透着洗旧了的柔软。
她曾经在人前维护他,说他专注科研不修边幅是好事,回怼那些嘲讽他朴素的富家女。
可心底深处,何尝没有一丝隐秘的嫌弃?
嫌弃他放着姜家的富贵不享,像个格格不入的怪胎。
此刻,闻着这令人作呕的香精味,姜司音竟疯狂地想念起沈慕南身上那点,几乎难以捕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厉无恙还在她面前诉说着恐惧,声音带着颤音,搅得她脑仁嗡嗡作响。
“安静点!”她猛地低吼,声音里压抑的暴怒让整个客厅瞬间冻结。
厉无恙吓得噤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怼。
保镖适时进来汇报:“姜总,闹事的人已经清场,所有影像资料也已处理干净,不会对您造成任何影响。”
姜司音面无表情地颔首。
她转身欲走,厉无恙却从背后拉住了她的衣袖。
“司音姐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那些人要是再回来,砸开门闯进来……”他的声音带着惊慌,试图靠近。
那双手拉上来的瞬间,姜司音浑身骤然绷紧,一股强烈的排斥感让她想也不想,猛地将他甩开!
厉无恙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沙发扶手,发出一声闷哼,看向女人的眼神委屈又不满。
“司音姐……”他哀怨地唤她。
姜司音头痛欲裂,用力捏着额角。
如果是沈慕南,绝不会这样死缠烂打地烦扰她。
他懂事得过分,除了每年生日固执地告白,几乎从不主动打扰她。
他甚至很少像寻常弟弟那样依赖姐姐。
他像个沉静的空心人偶,身体里似乎装不下这世间浓烈的悲喜。
姜司音厌恶那样的沈慕南。
第9章
沈慕南不会大笑,也不会大哭。
喜欢的东西到手不会雀跃,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喊疼。
在他自闭症最严重的时候,这种特质尤为明显。
小小的沈慕南总是把自己关在无声的世界里,听不见外界的喧嚣,眼里也映不进任何色彩,更遑论将姜司音放进心里。
姜司音初见沈慕南时,自己也才十二岁,正是最跳脱爱闹的年纪,哪里受得了这种近乎窒息的孤独。
每当朋友兴高采烈地呼唤她出门,她却因为要守着这个“弟弟”而不得不拒绝时,一个阴暗的念头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要是没有这个弟弟就好了。
可当她转头,看见沈慕南安静地坐在地毯上,专注地搭着科学模型,沉静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心又莫名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