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她用早已准备好的细铁丝和小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动着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
沈薇薇的心跳漏了一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空气中氤氲着一种奇异而冷冽的香调,似雪松又似某种难以捉摸的药草,闻之令人清醒又莫名不安。
沈清月似乎刚沐浴完,穿着一身暗紫色的丝质睡袍,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她身姿挺拔,墨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她手里,正拿着一个东西在端详。
借着昏暗的光线,沈薇薇看清了——那是一个面具。
半张脸大小,材质似乎是某种特殊的银色金属,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曼陀罗花纹,在灯光下流转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沈薇薇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起。
这面具……看起来绝非寻常之物。沈清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计划必须进行!
她硬着头皮,蹑手蹑脚地溜进去,然后心一横,猛地扑到沈清月脚边,一把抱住那双穿着丝绒拖鞋也显得笔直修长的腿!
“姐姐!”她努力挤出两滴眼泪,仰起脸,用自认为最真诚、最可怜巴巴的眼神望过去,开始嚎:“我摊牌了!我不装了!其实……其实我是你失散多年、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啊!我们血脉相连,是世上最亲最亲的人!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以后就让我永远跟着你、保护你吧姐姐!”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沈薇薇自己过于响亮的心跳声。
沈清月缓缓转过身。
脸上,赫然戴着那半张曼陀罗银面具!冰冷的金属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此刻在面具后,幽深得令人心悸的眼睛。
她低头,看着脚边戏精附体的沈薇薇,目光透过面具,幽深难辨。她没有丝毫动作,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震惊或者激动,平静得可怕。仿佛沈薇薇刚才那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半晌,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面具下逸了出来。
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一丝……玩味?
沈薇薇被她笑得头皮发麻,抱着大腿的手臂都有些僵硬了。
然后,她看见沈清月抬起手,指尖搭在那冰冷的银色面具上,缓缓地、缓缓地将它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那张沈薇薇熟悉又陌生的清冷面容。肌肤如玉,唇色绯然,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但此刻,那双眼睛不再有平日刻意维持的平淡疏离,而是锐利如出鞘的寒刃,闪烁着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冷光,直直地钉入沈薇薇心口,让她瞬间血液冻结,无法呼吸。
沈清月红唇微勾,那笑容妖冶又冰冷,没有半分抵达眼底。
“巧了。”她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漫,像毒蛇滑过肌肤。
她俯下身,冰冷纤细的指尖带着刚沐浴完的湿润水汽,轻轻挑起了沈薇薇吓得僵住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那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眸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