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村口的大路。
顾淮的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但我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我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他眼中的悔恨,就会心软。
但我的心,不能再软了。
小雅的骨灰还在我的背包里,她那么怕冷,我得带她去一个温暖的地方。
一个再也没有顾淮,也没有风雪的地方。
我走后没多久,一辆粉色的保时捷停在了顾淮家门口。
车窗降下,白薇薇探出头,看到失魂落魄的顾淮,眼中闪过一丝窃喜,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担忧的神情。
“顾队长,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太太好像误会我们了?”
她柔声细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我跟她解释不清楚,她就是无理取闹。”
顾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挫败。
白薇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随后两人一起去了她早就安排好的餐厅,而我则离开了这座雪山下的小镇。
......
我和顾淮的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他没有再纠缠,只是在签字的那一刻,用一种近乎破碎的眼神看着我。
“林溪,真的......没有一丝可能了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拿起笔,在本人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民政局出来,我们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以为我们的故事就此终结,我将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舔舐伤口。
直到一个月后,一则本地的推送新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救援英雄情定豪门千金,顾淮与白氏集团独女白薇薇将于下月完婚!】
新闻配图上,顾淮穿着笔挺的西装,与一身白色礼服的白薇薇站在一起。
他英俊依旧,只是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而白薇薇,则像一只得胜的孔雀,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灿烂夺目。
白氏集团董事长为了感谢顾淮的救女之恩,不仅捐赠了一大笔钱给救援队,更是乐见其成,将爱女许配给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队长。
原来如此。
我妹妹的尸骨未寒,他就要迎娶新人,走上人生巅峰了。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麻木得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那天晚上,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了风尘仆仆的顾淮。
他瘦了,也憔悴了,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我。
“你看到了?”他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看到了。”我平静地回答,“恭喜。”
我的平静似乎刺痛了他,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林溪,你就只有这两个字吗?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我看着他失控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顾淮,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是否在乎,又有什么意义?”
我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还是说,你特意跑来,就是想看到我为你心碎流泪、痛不欲生的样子?”
他被我的话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抓着我的手也僵住了。
是啊,我把他看穿了。
他既要白家的权势富贵,又舍不得我曾给他的、无条件的爱与崇拜。
他希望我永远是那个在原地等他,为他哭为他笑的林溪。
“你变了。”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变得刻薄又冷漠。”
“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吗?”我冷漠地拨开他的手。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请回吧。”
“不要打扰我,也别让你那位富家千金未婚妻等急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死死地盯了我几秒,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好,林溪,真有你的,你不是不在乎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可以多不在乎!”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白叔叔吗?是我,顾淮。”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我和薇薇的婚礼,不用等到下个月了,就定在下周吧,越快越好。”
挂掉电话,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感看着我,仿佛在期待我崩溃。
但我没有,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将他所有的癫狂和可悲,都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门外,传来一声拳头击打墙壁的闷响,仿佛要将这堵隔绝了两人的强打破。
而门内,我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窗外的海风吹了进来,咸涩得如同眼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