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启文:

苏棠完成辐射吞噬纹的瞬间,左眼化作冰冷的中微子探测器,亿万平行世界的哀嚎穿透视网膜。 右眼仍存的人类泪腺流下血泪,她看见自己绣出的精美纹路正在吞噬所有世界的生机。 绷架上浮现的“观测即干涉”血字未干,核电站的警报却骤然停止。 正当她以为成功拯救城市时,绣布上突然显现出一行小字:“拯救百分比:0.0001%”。 而剩下的99.9999%辐射,正通过千万条无形丝线,连向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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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末日针鸣

银针尖掠过素白锦缎,带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银丝,尾端缀着微弱到人类科技无法捕捉的震颤。苏棠的手指稳得不像活人,比手术机器人更精准,比呼吸更轻巧。只有额角渗出的一滴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悬停了片刻,最终砸落在她膝头的绸缎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她没眨眼。左眼瞳孔深处,一片非人的冰冷银白正在缓慢旋转,像是个微型银河,吞噬所有光线和情感。透过它,世界不再是色彩与形态,而是奔流不息的中微子海洋,无数细微的粒子穿透工作室的墙壁,穿透她的身体,穿透绷架上那幅即将完成的绣品,无声无息,永不停歇。它们是宇宙最沉默的过客,也是苏家巫绣世代所“感知”的真正源头。

她的右眼还属于自己,属于人类苏棠。此刻这只能感知温度和色彩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工作室角落里的盖格计数器。那东西的咔哒声密集得连成一片令人心慌的嘶叫,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猩红刺眼,记录着城市正在死去的呼吸——三小时前,邻市最大的核电站发生临界熔毁,致命的辐射尘正随风扑向这座百万人口的城市。

疏散已经来不及。风向变得太快,太快。

唯一的希望,是她手中这枚传承了数代的银针,和绣架上这幅耗尽了她全部精神与生命的“辐射吞噬纹”。

每一针,都刺入中微子洪流中最微妙振荡的节点;每一线,都编织着违背物理法则的轨迹。她不是在刺绣,她是在改写现实,用针尖拨动宇宙的琴弦。祖母传下这手艺时,只说这是“巫绣”,能窥见命运丝线,绣出吉凶祸福。直到她考入物理系,直到她的毕业论文研究中微子振荡,直到某个深夜,左眼忽然灼痛,视界里涌入浩瀚的数据洪流——她才明白,苏家女世代传承的“灵视”,不过是某种基因突变带来的、对中微子极端敏锐的感知力。

而这幅“辐射吞噬纹”,是她将古老巫绣与现代物理学的终极结合。理论上来讲,它能将弥漫的辐射能量通过中微子振荡转移、分散、中和。

理论上来讲。

“最后一针……”她无声默念,干裂的嘴唇纹丝未动,所有意念都灌注在指尖。

银针落下。

针尖刺入锦缎预定节点的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了。

嗡——

一种低于听觉、高于感知的剧烈震颤以绣品为中心猛地荡开!工作室的窗户玻璃同时发出高频呻吟,角落的盖格计数器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哀鸣,然后——

咔哒声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串令人绝望的猩红数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抹去,疯狂跳水,几秒之内,跌回安全阈值,最终顽固地停留在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值上,安静得如同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