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正在那儿看账号,我自顾自坐下,喝了口茶,说:“朕刚才让安陵容抄曲谱去了。”
宜修的手停了一下,浅浅一笑:“皇上雅兴。”
“雅什么兴,”我嗤笑一声,“省得她一天到晚在朕路过的地方吊嗓子,跟个移动背景音似的,闹心。”
宜修放下账本:“安答应心思细,皇上如此,怕是会让她多心。”
“她多心的事儿还少吗?”我无所谓地摆摆手,“让她忙起来,就没空东想西想了。总比闲着琢磨些有的没的强。对了,沈贵人过来帮你,怎么样了?”
“沈贵人很是勤勉,学得也快。”
“那就好。你多带带她,以后也能帮你分担不少。”我顿了顿,低声说,“年家那边有什么新动静?朕不是给你编了个探子队?”
宜修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也压低了声音:“年大将军前日又上了一道折子,为手下一位副将请功,言语间…颇为倨傲,似有不满朝廷此前封赏之意。折子副本,臣妾已让人抄录了。”她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纸卷。
我心里暗赞一声“给力!”,接过纸卷扫了一眼,
果然,年羹尧那嚣张气焰都快透出纸背了。
“嗯,朕知道了。”我把纸卷收好,“让他再狂两天。收集得差不多了,一并清算。”
宜修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眼前这个随时掏出政敌黑材料的女人,我突然觉得,这队友找得是真值。
至少比那些只会唱歌跳舞的强多了!
8
安陵容那边暂时被我摁下去了,
但我心里清楚,最难搞的那个还在碎玉轩里关着呢。
果然,没消停两天,太监小六子就报,说碎玉轩那边有动静。
苏培盛我是不敢用了,懂得都懂。
小六子说,甄嬛身边的丫鬟流朱,试图偷偷摸摸想往宫外递消息,被当场按下。
搜出来的信是写给甄远道的,字字泣血,说什么“女儿无辜受冤,禁足宫中,日夜思念父亲”,反正就是卖惨求援。
我听了都想给她鼓鼓掌。
这招不错,打感情牌,想动用前朝老爹的力量给我施压。
可惜啊,妹子,你的对手开挂了。
我直接让小六子把信原路送回碎玉轩,顺便带句话:“告诉莞贵人,宫规森严,私传信件是大忌。这次念其初犯,小惩大诫。若再有下次,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这边刚压下去,另一边,沈眉庄去景仁宫“上班”的路上,“偶遇”了甄嬛另一个丫鬟浣碧。
浣碧扑通就跪下了,哭着求沈贵人看在往日情分上,在皇上面前替她家小主求求情。
这消息自然也很快到了我这儿。
我琢磨着,甄嬛这是双线操作啊,一边找爹,一边找姐妹,路子挺野。
看来光关着不行,得给她找点“正经事”做,消耗一下她过于旺盛的精力。
正巧,太医院院判来汇报工作,说准备重新勘校编纂一批实用医书,分发各州县,惠民之用。
我一拍大腿:“好!这个主意好!”
我立马让小六子再去一趟碎玉轩,传我的口谕:“莞贵人心系百姓疾苦。朕心甚慰。恰逢太医院欲修纂惠民医典,莞贵人禁足期间,亲手抄录《本草纲目》十遍吧。一来静心养性,二来也算为天下苍生积福。何时抄完,何时再议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