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怀孕了,我那个绝嗣老公激动地给全家磕头。
家宴上,婆婆却突然带过来一个女人,笑得合不拢嘴。
“多亏了大师,我们家才有后啊!”
那个叫“大师”的女人夹了块肉放进我的老公碗里,眼神拉丝。
“哥,为了帮你求子,我可是豁出去,亲自给你‘引灵’的。你身上那道印子,还疼吗?”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大脑,老公明明说那背后的印子是不小心挠的。
看我发愣,婆婆立马瞪我,
“怎么这么不会来事,还不快谢谢大师,你这肚子多金贵,全靠她。”
我笑了。
装神弄鬼的假货,还敢在我这个真正的出马仙面前摆谱。
这个家的脏东西,是我镇着的。
既然你们当我是外人,那我就走。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一家子,离了我能活几天。
1
我嘴角嘲讽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婆婆的筷子已经敲在了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婉,你什么态度?”
“要不是白灵大师,你以为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能揣上种?”
我看向裴念,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我一眼,反而是熟练的再给白灵剥虾。
“大师辛苦了,你为了我们家的事,都瘦了。”
白灵瞥了我一眼,朝着裴念嘟着嘴撒娇道。
“是人家的那里瘦了吗?还得是我念哥知恩图报,不像某些人。”
这露骨又刺耳的话让我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可公公婆婆就像没听到一样,反而是站起身来给白灵夹菜。
整个饭桌上,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我,这个真正的裴家儿媳却像是一个陌生人,尴尬又多余。
我猛地站起身,凳子在我身后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婆婆的骂声在我身后响起,我没有回头,径直地走出去。
裴念并没有追过来,反而是到了晚上他才回来。
他的身上沾染了白灵的檀香味,混着我最喜欢的雪松香水味,让人发晕。
“婉婉你怎么回事?大师是我们家的恩人,你怎么能当着她的面甩脸子?”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陌生,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裴念,你不是和我说是背后的印子是你自己挠的吗?”
裴念走过来,试图抱住我。
“你的思想不要这么龌龊,大师是在为我施法,你知道我们裴家三代单传,到我这里不能断了香火。”
我侧身躲开他的拥抱,他身上那股混合的香味让我生理性的反胃。
“裴念,我问你最后一遍,你们到底有没有事?
他变得不耐烦,陡然拔高了音量。
“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没有。”
“白灵是大师,是高人,她不拘小节,心怀坦荡,不像你,脑子里都是些脏东西。”
“我告诉你,以后在家里,对大师客气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完,他就摔门出去了。
房间又恢复了黑暗,我扶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嫁入裴家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裴家祖上风水出了问题,导致裴念“命里绝嗣”。
我祖上是出马仙,当年我与裴念相爱,不顾家人反对也要嫁给他。
这三年里,我以十年的寿命为引才让他摆脱绝嗣之咒,换来这个孩子。
我以为苦尽甘来。
却没想到,在我为他付出一切的时候,他却找来了一个骗子,将所有的功劳都安在了那个女人头上。
甚至,为了那个女人对我耳语相向。
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望着白灵住的客房位置,呆坐到天亮。
阳光洒在我身上,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宝宝,对不起。
妈妈好像,选错人了。
拿起手机,拨打了律师的电话。
“请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2
第二天,裴念破天荒地没有去公司,而是坐在床边,笨拙地想要讨好我。
“婉婉,昨天是我不好,说话重了点,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
他的道歉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诚意。
“白灵大师是我们的恩人,我们家能有后代全靠她。世外高人都不拘小节,但她没有坏心。”
他反复强调着“恩人”和“大师”,仿佛在给我洗脑。
我紧闭着双唇,一句话都不想说。
裴念俯下身刚要亲我,可被私自走进我们卧室的白灵打断。
“你们这卧室阳气不足,阴阳失衡,不利于巩固胎气,以后我早晚过来,帮你们锁阳。”
裴念忙从我身边起身跟在白灵的身后,从兜里掏出了卧室的备用钥匙毕恭毕敬地递给了她。
从这天开始,我们的卧室就成了白灵可以随意出入的公共场所。
我喜欢养些花草,阳台上摆满了精心侍弄的绿植。
有一天我去做产检回家,却发现我最爱的那盆茉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黄色的符纸。
我问裴念,他轻描淡写的说。
“大师说绿植属木,你的命格属金,金克木,五行相克,对胎儿不利,就让我给扔了。”
那盆茉莉,是我和他恋爱时,他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他竟然因为白灵的一句鬼话,就亲手把它扔了。
我怀孕后,孕吐严重。
母亲从乡下给我寄来了土鸡,我亲手炖了一锅补品,想着能够补充点营养。
裴念看到了盛了满满一碗,我以为是给我的,心里还有一丝暖意。
可他却端着碗,径直走向了客房。
“大师做法最耗心神,她得先补一下。”
我看着锅里剩下的汤,瞬间没了任何胃口。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每一次,我都试图和裴念沟通,但他总有无数个理由来搪塞我。
“她是为了孩子好。”
“她是为了我们家好。”
“她是大师,我们不懂,听她的准没错。”
就是这些话,让我所有的喜好、尊严都被白灵踩在了脚底下。
这天,裴念开车带我去产检。
我习惯性的看了眼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
那是我跑到大山里一步一叩首,血迹遍布山峰才求神画出的平安福。
可如今却变成了一张鬼画符一样的黄纸。
我全身的血液冲上了头顶。
“原来的符呢?我求的那个姻缘符呢?”
裴念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大师说不吉利,给我换了保子符,她说既能保佑我平安,也能稳固胎气。”
我脸色铁青,声音冰冷。
“换回来。”
“换什么换?大师画的符,千金难求。”
“我让你换回来!”
我几乎是尖叫出声。
那道平安符,是我对我们爱情最后的念想。
裴念转过头,第一次对我露出了那种厌恶的神色。
“林婉,你能不能懂点事?跟大师的符较什么劲,你就不能忍一忍,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我嘴里重复着“忍”字,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忍了她随意出入我们的卧室,忍了她扔了我心爱的植物,忍了她抢了我的补品,忍了她霸占我的东西。
现在,连我们的爱情见证都被她的东西取代。
而裴念还让我忍。
他不知道,真正保佑着这个家,从来不是那张鬼画符。
是我耗费自身的道行、自身的寿命,为他布下的结界。
如今,他亲手扔掉了我的庇佑,也亲手撕掉了我的心。
车内寂静只剩下汽车快速行驶的声音。
我望着他熟悉的侧脸,可心中只剩下陌生感。
对他残留的最后一点爱意,也彻底消灭了。
3
那次车里的争吵之后,我和裴念陷入了冷战。
他不再试图讨好我,我也不再对他抱有任何的期望。
我只想生下孩子后和裴念谈判离婚,只有这样孩子才会留在我的身边。
可这天晚饭时,婆婆却突然宣布。
“婉婉得肚子越来越大了,我孙子也进入了最关键的时期。”
“我跟大师商量过了,从今天开始,大师就搬进你们的卧室一起住。”
我手里得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被迫接受白灵随意进出我的卧室,现在搬进来又算什么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愤怒尖锐。
“我不同意。”
“那时我们的卧室,不是她的堂口,一个外人住进来算什么。”
婆婆瞬间被我的反对点燃了怒火,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你以为你是谁。”
“你不过就是个能生的肚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公公也在一旁帮腔,
“林婉,你妈说的没错。为了孩子,就委屈一下。大师也是为了你好。”
我嫁给绝嗣的裴念,为他逆天改命,到头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生育工具。
我瞬间被气得浑身发抖。
“好什么好?引狼入室叫好?”
婆婆被我气的不行,嘴角挂起冷笑。
“外人?我告诉你林婉,我们早就认了白灵当干女儿,她才是我们裴家自己人。”
“我们都已经答应只要我孙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市中心两套别墅都是她的。”
“她还有裴念,再加上你肚子里的孩子,她们才是命理相连、真正的一家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他们早就背着我,把我排除在外,和那个骗子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
我浑身冰冷,用尽全身力气,转向那个从头到尾每说一句话的男人。
“裴念,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含着泪看向他,我多希望他能反驳,能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他只是避开了我的目光,身体却朝向了白灵呈现保护姿态。
“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他们也想多子多孙,你就顺着他们一点吧。”
一句话让我的眼泪如同决堤。
“你们就这么信这个骗子?”
“如果我说我才是真正的出马仙呢?不然你们这三年怎么会过的这么顺,都是我保佑的。”
裴念猛地转头看向我,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可这时,他身侧的白灵却嗤笑出声。
“婉婉姐,开神仙的玩笑可是会遭报应的。你也不怕神仙怪罪到孩子。”
裴念眼里的光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无尽地愤怒。
“林婉,你够了,给我滚到客房堂口赔罪。”
我还要开口,裴念就突然起身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把我拖拽到客房,丝毫不在乎我一直发出的痛呼。
他将我一把甩在堂口前,恶狠狠地对我说。
“林婉,我忍你很久了,现在连这种玩笑你都敢开,给我好好和神仙赔罪。”
”晚点你给白灵洗脚按摩求她帮帮你,别让神仙怪罪你。”
说完,砰的一声便关上了门将房门锁上。
背叛的滋味从我的后背升起蔓延到整个身体。
咬牙忍住眼圈内的泪水,从今天起没我不会再为他们流一滴眼泪。
他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门外渐渐没了声音。
可突然,肚子上传来剧烈的抽痛,让我不自觉地留下冷汗。
4
渐渐地小腹的抽痛越来越剧烈,好像被无数个钢针扎穿。
一波接着一波的绞痛,让我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我爬行着去打开客卧的灯,却看到刚刚蜷缩的地上有着一滩血。
是先兆流产的迹象。
巨大的恐惧席卷我的全身,我挣扎地爬到客卧门口,拼命地拍打着房门。
门外婆婆的声音响起,语气尖酸。
“这就待不住了?好好忏悔吧你。”
我虚弱地声音喊着。
“妈,开门啊妈,我流血了,我要去医院。”
那么重视孙子的婆婆此刻却丝毫不慌,声音带着讥讽。
“大师早就算出你会装病然后想要出来了,死了这条心吧。”
婆婆的话犹如一记重拳打在了我的肚子上,让我的疼痛感更加强烈。
我想起这个客卧与主卧只有一墙之隔,隔音效果差的可怜。
我对着墙提高声音,卑微哀求。
“裴念,快送我去医院,我可能要流产了。”
墙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裴念的声音。
“婉婉,你别装了,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
“你刚刚冒犯了神灵,白灵正在和我进行一场非常紧急的续命法事,她说现在是关键时刻,决不能被打扰。”
随后墙的那边传来了女人毫无掩饰的呻吟声。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尖叫着。
“裴念你在做什么,什么法事比我的命还重要,我流血了裴念,我要去医院。”
可我的尖叫换不来任何回应,反而是从墙那侧传来断断续续的男女声音。
我的世界在此刻坍塌,我疼的几乎要昏厥过去,意识开始模糊。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是他在骗我。
我绝不会把我和孩子的命交给这样一个没有担当又冷血的男人手上。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颤抖着拨打了120。
快速地报出地址后,我便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如同死鱼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地呼吸,却不能缓解半分疼痛。
陪着我等待救护车的还有女人的娇笑和男人压抑的吼叫。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续命法事”
用我的孩子做借口,在我因为他们而痛苦流产的夜晚,在我的隔壁,行着苟且之事。
门外的婆婆和公公在悉悉索索的讨论着。
“神仙保佑白灵可以怀个三胞胎、四胞胎,越多越好。”
内心只有死寂,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呼唤着我的护法仙家。
“胡奶奶,帮我将裴家的气运彻底封锁。”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家宅不宁。”
一股无形的能量从我身体里散发出去,遍布整个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