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住了零点几秒。周身的气压仿佛骤然降低了好几度,原本只是疲惫的神情瞬间冻结,那双深邃的眼眸变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暗沉得可怕,里面翻涌着清晰可辨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瞬间点燃的、带着冰棱的怒意——他的妻子,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脸上还带着笑!(林晚内心OS:天!是夏晴的表哥!陈锋你别误会!)
跟在他身后的几位同事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队长身上散发出的恐怖低气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瞬间噤声,安静如鸡。
夏晴眼尖,立刻夸张地挥手,声音甜得发腻:“哟!陈警官!好巧啊!快过来一起坐呀!正好介绍我表哥给你认识!”
林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看到陈锋站在那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冰山,目光沉沉地、带着千钧重量锁住她,那平静的表面下是足以摧毁一切的汹涌暗流。顾言察觉到气氛不对,礼貌地站起身。
然而,陈锋并没有走向他们。他站在原地,隔着不算远的距离,那双鹰隼般的眼眸紧紧攫住林晚,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醋意、强烈的不悦,还有一种领地遭受侵犯时才会流露出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冷冽寒意。
他没有愤怒的质问,没有失控的举动,甚至表情都堪称平静。但那无声的注视,带着刑警洞穿人心的穿透力和无声的压迫感... 林晚瞬间感觉百口莫辩,一股强烈的委屈和慌乱让她手足无措,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令人窒息的几秒沉默后,陈锋迈开长腿,却不是走向林晚那桌,而是径直走向了咖啡馆的收银台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无形的压迫。
“一杯美式,带走。双份浓缩。” 他声音低沉地对店员说,目光却依旧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林晚的方向。他拿出钱包付钱,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
就在店员低头制作咖啡的短暂间隙,陈锋转过身,背对着收银台,正面对着林晚那桌。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身姿挺拔如松,带着一种睥睨的姿态。
眼神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再次看向林晚,那目光像带着实质性的重量,压得林晚几乎抬不起头。然后,他的目光缓缓地、带着一种无声却极其强烈的宣告意味,如同扫描仪般扫过站在一旁的顾言,那眼神冰冷、审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排斥和警告。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林晚脸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脑海里。整个过程,他没有吐露一个字,但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和眼神中赤裸裸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密不透风的网,将林晚牢牢笼罩,同时也清晰地传递给了顾言一个不容置疑的信息:这个女人,是我的。离她远点。
顾言显然被这无声却极具攻击性的气场震慑到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勉强,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
夏晴在一旁看得双眼放光,偷偷对林晚比了个胜利的“V”字手势,满脸写着“看吧!我就说有用!”
咖啡很快做好。陈锋接过纸杯,滚烫的温度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推开门的一刹那,他脚步顿住,回头,目光再次精准地、如同锁定目标般捕捉到林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尚未完全消散的冰冷醋意,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点强硬意味的催促——回家。
然后,他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出,消失在门外的人流中。
林晚的心,仿佛被那最后一眼狠狠攥住了,又酸又胀,五味杂陈。他生气了,吃醋了,而且醋劲大得惊人。
他没有发作,没有给她难堪,只是用他特有的、刑警的方式,冷静而强势地宣告了主权。这种克制之下的占有欲,这种无声的“威胁”与催促,反而比任何暴怒的质问都更让她心跳如雷,患得患失的阴霾被一种奇异的、带着点战栗的满足感取代——他在乎,非常非常在乎她!
“晚晚?晚晚!” 夏晴的声音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看傻了?魂儿都被你家陈警官勾走了吧?啧啧啧,虽然一句话没说,但那眼神,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顾言哥,你刚才是不是感觉后背发凉?”
顾言苦笑着摇摇头,非常识趣地拿起外套:“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存在感。看来林小姐的丈夫确实非常…珍视你。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夏晴,林小姐,我先告辞了。” 他礼貌而迅速地起身离开,背影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林晚几乎是立刻抓起自己的包,语气急促:“晴晴,我也得走了!回头再谢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咖啡馆。
她站在街边,目光急切地搜寻,心脏砰砰直跳。很快,她看到了陈锋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就停在马路对面不远处的临时停车位上,像一头沉默蛰伏的巨兽。她深吸一口气,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声响。陈锋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他没有看林晚,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那股在咖啡馆里令人胆寒的低气压似乎消散了一些,但车厢内依旧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
林晚的心脏还在狂跳,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鼓起毕生的勇气,主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陈锋…对不起。我…我不该跟夏晴来这里的,她瞎胡闹……”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和试探。
陈锋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感:“交友是你的自由。”
依旧是这句他曾说过的话,但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冷硬疏离,反而透着一丝深深的倦怠和……一丝微不可察的、近乎委屈的控诉?
“只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依旧直视前方,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下次告诉我一声。” 他补充道,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