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非甾的喉音在血泊中消散时,夜色已彻底吞噬废旧工厂。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愈发凄厉,卷起地上的碎玻璃与金属片,在寂静中划出刺耳声响。缂丝裘站在办公楼三阶台阶上,晚风吹鼓他灰色衬衫,古铜色胸膛的肌肉块块隆起,如同坚硬的岩石。他缓缓转身,目光掠过满地尸体,最终落在澜徽晴身上——少女墨绿色的眼眸在暮色中亮如寒星,指缝间滴落的鲜血在水泥地上洇开暗红斑痕,像一朵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咔嗒。”雪茄剪从指间滑落,掉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缂丝裘转身走向阴影里的茶几,桌上横放的阔刀在远处微弱的战术手电余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把刀长约一米五二,刀身宽阔达二十七厘米,厚重的刀背上纹着精美的龙图浮雕,鳞片刻痕清晰可见,其中凝着暗红的锈迹,宛如干涸已久的血痂,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戾气。龙首雕刻得栩栩如生,张开的吻部露出锋利的獠牙,仿佛下一秒就会择人而噬。刀柄为斜钩握柄,缠绕着防滑的黑色牛皮,尾端镶嵌着一枚铜环,随着缂丝裘的呼吸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当他单手提刀时,沉重的刀身让地面传来细微的龟裂声,上百斤的重量在他手中却显得如臂使指,龙纹在夜色中仿佛活了过来,冰冷的刀锋直指澜徽晴,散发出迫人的威压。
“小丫头片子,”缂丝裘的声音沙哑,混着喉间的痰鸣,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割舌头、拧脖子,手段倒是挺辣。”他扬起刀身,龙纹的倒影在澜徽晴年轻的脸上扭曲变形,宛如魔鬼的狞笑。“知道这把刀跟了我多少年吗?杀过多少人?上回有个自诩硬骨头的家伙,脑袋连着脊椎被我一刀劈成两半,脑浆溅在龙眼睛上,那叫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澜徽晴已如离弦之箭般欺身而至。她的脚步轻盈而迅速,踏过碎玻璃的声响被风声撕碎,黑色制服在跑动中被风吹得鼓胀,如同扬起的风帆。靴底与地面摩擦,带起一串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缂丝裘瞳孔骤然收缩,却见少女突然急停,右腿高高抬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靴尖直指他的面门。这记高鞭腿速度极快,空气被撕裂的锐响尚未传入耳中,她的左腿已如影随形,横扫他的下盘,形成凌厉的连环攻势。
“有点意思。”缂丝裘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庞大的身躯如铁塔般沉稳。他将阔刀横挡在胸前,龙纹刀柄精准地撞在澜徽晴的靴底。借力后跃的瞬间,他手中的阔刀划出一道半圆弧光,重重劈在地面上,将坚硬的水泥块劈成齑粉,碎石飞溅,尘土弥漫。澜徽晴落地后迅速旋身,第二记鞭腿带着破风之声,直追他的腰侧。然而,缂丝裘突然矮身,阔刀贴着地面滑行,锋利的刀刃险些擦着她的靴跟而过,带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靠摘取人体器官换钱的杂碎,”澜徽晴的声音冰冷如霜,眼神中充满了厌恶,“都该下地狱,为你们害死的人偿命!”她突进的身形忽然一滞,左拳虚晃一招,诱使缂丝裘防守,右膝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他的肋下。这招快如闪电,充满了致命的威胁,却不料缂丝裘早有预判,猛地将阔刀立起,用厚重的刀背精准地磕在她的膝盖外侧。剧烈的疼痛瞬间窜遍澜徽晴的神经,她忍不住踉跄后退了几步。就在这时,缂丝裘的拳风已至,带着破风之声直逼她的面门。
“弱肉强食,你懂不懂?”缂丝裘的拳头擦着澜徽晴的脸颊,狠狠砸进她身后的墙壁。“轰隆”一声,混凝土碎块四溅,烟尘弥漫。他抽出拳头,指节上渗出鲜血,眼神中充满了暴戾。“你看看那堆尸体,哪个不是想踩着别人往上爬?上个月有个娘们,为了钱,把自家孩子的肝卖给我,我还多给了她两叠票子——这才叫慈悲,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澜徽晴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的冰冷更甚。她突然凌空跃起,双腿如铁钳般狠狠夹住缂丝裘的脖颈。刹那间,她听到了对方骨骼发出的闷响,心中一喜,以为这招能制服对方。然而,缂丝裘竟硬生生扛住了这记绞杀,猛地将手中的阔刀向后挥去,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澜徽晴的肩胛骨上。“咔嚓”一声,澜徽晴感觉自己的肋骨仿佛要裂开,剧痛让她几乎窒息,但她咬紧牙关,死死箍住缂丝裘的脖颈不放,两人一同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做我的干闺女吧,”缂丝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诱惑,“跟着我,以后带你去摘活人心脏,那可比杀这些杂碎来钱快多了,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他手腕翻转,阔刀眼看就要劈向澜徽晴的后脑。千钧一发之际,澜徽晴突然松开双手,指尖如电,狠狠戳向他的喉结。这招变招极快,让缂丝裘猝不及防,不得不弃刀后闪。龙纹阔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刀刃在地面划出一道三尺深的沟壑,火花四溅。
“想收我为徒?”澜徽晴落地后迅速翻滚,抓起身边的半截钢筋,眼神锐利如刀,“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她猛地将钢筋掷出,同时双腿连环踢出,第一脚踢飞了地上的一颗人头,第二脚精准地踹中缂丝裘的手腕,第三脚则直取他的丹田。这记“凌空飞燕三连踢”快如残影,一气呵成,逼得缂丝裘连连后退五步,后背重重撞在一台倾倒的机床边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找死!”缂丝裘怒吼一声,如同一头发怒的野兽般扑了上来。他的拳头带起强劲的劲风,将周围的灰尘卷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他的格斗技巧远超之前所有的打手,左拳虚晃,右拳实击,膝撞与肘击连绵不绝,每一招都充满了力量与技巧,透着沙场老将的狠辣与经验。澜徽晴只能节节败退,直到后背抵住一条锈迹斑斑的传送带,身体瞬间暴露在缂丝裘的拳锋之下。
“破绽!”缂丝裘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狠狠轰向澜徽晴的胸口。这一拳若命中,足以将她的胸骨碾成粉末。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澜徽晴突然侧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臂缠住缂丝裘的脖颈,向后猛地一拽,同时双腿紧紧夹住他的腰部,整个人凌空翻转,使出了她的杀招——高空裸绞。这招极其凶险,曾让无数强悍的对手脊椎断裂,命丧当场。
“嘭!”两人重重地砸在积满灰尘的传送带上,铁锈与粉尘冲天而起,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呼吸困难。缂丝裘的背脊撞断了三根粗壮的钢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然而,他在落地的瞬间,凭借着惊人的力量和反应速度,一把抓住了澜徽晴的手腕,指尖狠狠戳向她肘窝的麻筋。剧烈的疼痛让澜徽晴绞杀的力道一松,缂丝裘趁机翻滚脱身,快速抄起地上的阔刀。龙纹在弥漫的粉尘中若隐若现,仿佛一条真正的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眼前的猎物。
此刻的废旧工厂里,只剩下传送带轴承发出的“吱呀”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澜徽晴半跪在地上,微微喘着气,目光紧紧盯着缂丝裘手中那把散发着寒光的阔刀。夜色从破窗中涌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扭曲而狰狞。一场更为残酷的厮杀,在寂静的黑暗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