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清脆的声音好似山间鸣泉在大堂中响起。
当那句诗出来的时候,整个文华阁的大堂寂静无声,连细微的喘息都清晰可闻。
“哇,我们的亲亲女主终于出来了,好帅啊!”
“咏梅诗还得是我梅妻鹤子的林逋啊,一首山园小梅,千古传唱,太绝了。”
“啊啊啊,男女主初见名场面,尚书嫡女刚回京,途径文华阁,一首咏梅诗震惊四座,拿下文坛大家柳先生的墨宝,男主谢瑾之遥遥一见,心生赞赏。”
“啊,美好的初遇,值得一生回味!”
弹幕在沈清棠的眼前滑动,她的目光透过精致的幕篱,望向那台子上清雅出尘的女子。
那女子穿了一身素色衣裙,腰间佩戴着青玉宫绦,头上也只是用簪子随意挽了一个发髻,看上去素雅极了。
五官生得倒是好看,但气质与沈清棠大为不同,若说沈清棠是春日里娇媚的一束海棠,那她便是高山上清冷出尘的一朵雪莲花。
“诗美,人也美!”沈清棠轻声感叹道。
她确实配得上谢瑾之,两人若是站在一处,那才叫才子佳人,天作之合。
雅间内,韩知遇的眼珠子都快粘在苏婉晴身上了,他好奇地问道:“瑾之,这姑娘是谁啊?能得柳先生赠送墨宝,可不一般啊!这一首咏梅,当真是千古绝唱,不知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
谢瑾之的手轻轻地敲着案几,“门外那是尚书府的马车,尚书家的小姐,不曾在京中走动的,也就只有户部尚书府家的嫡长女——苏婉晴了。”
“户部尚书家还有个嫡长女呢?”韩知遇诧异了一下。户部尚书苏霖膝下两子三女,从未听说过还有这么个嫡长女。
“你来京晚,不知道那苏霖的原配妻子原是秦国公家的嫡女秦敏,现在的这位尚书夫人是后娶的。”
“哦!”韩知遇恍然大悟,“那定然是父亲娶了后娘,把原配妻子生的女儿寄养到乡下去了,如今人家姑娘到了婚配年纪,又接回来嫁人的是不是?”
谢瑾之的眉心跳了跳,倘若不是任职大理寺,这些后宅的脏事,他根本不屑去知道,偏偏这韩知遇,偏爱打听这些污糟事儿,还猜得有鼻子有眼的。
“这姑娘不错,瑾之,你不正好议亲?我看她跟你倒是挺配的!”
谢瑾之冷冷地剜了他一眼,“你若是喜欢,大可自己娶了去,少来攀扯我!”
他那沉静而疏离的目光只是浅浅地扫了那素雅的少女一眼,心中倒也没什么波澜,诗是好诗,这容色嘛,远不及他的棠棠。
“姑娘,那位苏姑娘要走了,我们还要跟上去吗?”热闹看完了,沈清棠点了点头,跟着苏婉晴后脚走出了文华阁。
刚走出文华阁,沈清棠便晕在了苏婉晴的面前。
苏婉晴刚刚得了柳先生的墨宝,心里正是得意,只见一蓝衣女子晕倒在她面前,虽说她身侧的丫鬟给她扶住了,却恰好拦在她与马车之间。
“这位小姐,能不能救救我家姑娘!”翠玉恳求道。
苏婉晴蹙眉,刚回京都,不宜节外生枝。
“抱歉,我们家小姐急着回府,耽搁不起。众目睽睽之下 ,大家也都是看到的,她是自己晕的,可别想赖上我家小姐。”
“红袖,休得无礼!”苏婉晴沉声训斥了一番。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若真的见死不救,恐怕有碍名声。
“一起上车吧,送她去最近的医馆。”
“瑾之,你看,那苏家小姐不仅诗写得好,心肠也好,还知道见义勇为。”
随着韩知遇的一句话,谢瑾之的目光也看向了长街,那蓝色的身影越看越眼熟……
突然,谢瑾之的脸色一沉,收起一身的慵懒,立马站了起来。
“谢瑾之,棋还没下完呐,你去哪?”
谢瑾之却顾不上韩知遇的挽留,大步流星地下了楼。
等他追出去时,苏府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谢云,去查苏府马车的动向!”
“公子,您这是?”谢云不理解一向沉稳的主子,今日怎的这般急躁?
“去!”谢瑾之态度坚决,不容任何人置喙。
谢云只得照做。
*
苏府马车上,沈清棠幽幽转醒,轻咳了一声道:“姑娘,抱歉了,我这是娘胎里带的弱症。劳烦姑娘了。”
“既然好了,就赶紧下车,少耽误我们小姐回家!”
“红袖,不得无礼!”苏婉晴低声训斥道。
沈清棠从袖中拿出了一张药方,递给那苏婉晴,柔声道:“这是大夫开的药方,我不识字,可否请姑娘帮我瞧瞧?”
苏婉晴皱着眉,半信半疑地接了过去。
接过那白纸的一霎,有股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令她皱了皱眉,那药方她只轻轻地扫了两眼,便道:“抱歉,我不通医术,下面便是陈记药铺,姑娘不如去找个大夫问问吧。”
幕篱下,沈清棠的秀眉微蹙,她今日自导自演这一番不过是为了试探苏婉晴的医术。
义兄的病神医来了都束手无策,苏婉晴却能治好,这说明她医术不错。
可是,她在药方里写了剧毒之物,根本不能入药,她却没有半点反应。
倘若她是对她心存芥蒂,不肯说实话呢?
可是那纸张上涂了能令人起疹子的药,她竟也没看出来!
难不成,她真的不通医术?
正思索之间,身后传来了马蹄声,车帘的一角被风吹开,沈清棠看见谢瑾之正坐在那高头大马上,朝这边而来。
她心口一滞,脸色顿时发白,握着翠玉的手紧了紧。
“打扰姑娘了,我们这便走!”她没有半分犹豫,趁着谢瑾之还未靠近,迅速地下了车,拉着翠玉拐进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红袖眼神凶悍,颇为不喜地说道:“姑娘,那一主一仆奇奇怪怪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您干嘛要帮她们?”
苏婉晴心头无奈地笑了笑,她哪是为了帮她,她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多多触发剧情线,顺利通关,努力回到现代世界。
不久前,她穿进了这本书里,成了尚书府爹不疼娘不爱的大小姐,但这本书她只看了个开头,根本猜不到剧情走向,只能骑驴找马,慢慢摸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