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啊啊啊,这就是美强惨的温柔男二吗?好帅啊!”

“谁懂那一低眸间的柔弱感啊,想要欺他辱他的邪恶荷尔蒙爆发了啊!好想把他按在墙上狂亲啊!”

沈清棠一抬眸,看到顾景行身后的木质墙上出现了几行天幕,看完天幕中的内容,她霎时有些羞怒。

发这些话的背后之人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有如此邪恶的想法?

义兄他如此柔弱,风吹吹都要倒了,她们、她们竟还想着欺负他?以此为乐?

这到底是什么恶趣味?

谢瑾之每次都使劲折腾磋磨她,莫不是也有这种邪恶的趣味?

当真是令人不耻。

“妹妹你莫不是不乐意?”顾景行轻声道,眼底间露出几分哀怜。

“义兄误会了!我怎会?”沈清棠慌忙解释道。

“那便好!”顾景行轻声嘟囔着,嘴角流露出一丝温和的笑。

然而沈清棠的视线依然被天幕吸引着,她想多获取一些关键的信息。

“咦,怎么又是这炮灰女配跟我的深情男二在一起啊?女主到底什么时候出现啊!”

“急什么?女主给他治病那是她嫁进来之后的事情了。”

“女主宝宝事业脑达人,她给男二治病完全是为了跟男主拉近关系,奈何这深情男二是个恋爱脑晚期,因为女主对他一点点的好,就像个忠犬小狗一样,满心满眼全是女主了,这谁顶得住啊!!”

到底怎么才能给他治病呢?这天幕里说来说去,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之语,看得沈清棠越发着急起来。

要不把话题往治病上引?

“义兄,你身上的病当真不能治了吗?可有找名医试过?”

沈清棠话音落下,顾景行整个人瞬间便沉郁下来,孱弱的手紧紧地握着轮椅的扶手,似乎正在努力压抑着眸中情绪。

完了,这病好像是他的逆鳞。

“这花瓶女配好没礼貌啊!”

“就是,不知道这是顾景行的痛点吗?”

“是啊,他跟姨娘生的弟弟玩得很好,掏心掏肺,谁料那弟弟竟然包藏祸心,在他的吃食里面下了毒。可怜他原本文武双全,可腿废了之后,意志消沉,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好好的天之骄子从云端被打落地狱,这种落差是个人都受不了!他最怕被人提及他的腿了,那种遗憾痛心,旁人又怎么能体会?”

“烦死了,这花瓶女配太烦了!”

接下来便都是对沈清棠的不满与谩骂。

沈清棠却并不放在心上,义兄心里苦,她都知道,所以,在离开之前,她总想多为他做些什么。

当然,她也是有私心的,她一个人势单力薄,想要逃离谢府安心地过日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能够倚靠的,只有义兄和义母,若是能治好义兄的腿,也能换得她一生自由。

“义兄,别难过,眼前的困境再难,也不是不可逾越的。你若信我,我一定倾尽全力为你寻找名医。”

沈清棠目光灼灼,眼底俱是真切的情谊,顾景行抿着唇,心中的压抑与难过稍稍缓了缓,不过,寻找名医便不必了。

他这病不是一日两日了,从前文昌伯府富贵的时候,母亲便曾为他遍寻名医,可是一次又一次地满怀希望,换来的却是更深的绝望。

他不愿意旁人再为了他的事情烦恼忧心了,更不愿意再次遭遇那样的绝望打击。

“不必了!”顾景行低落地说道,言尽于此,他也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深藏内心的苦痛,他不愿血淋淋地掰开,呈现在她的面前。

“时候不早了,清棠妹妹早些回去吧!”

沈清棠还想再劝,可是见那萧索寂寥的身影好似易碎的琉璃一般,只怕她再多说一句,他便会轻轻地碎掉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恭敬地行礼告退。

此事还是循序渐进地好。

一袭粉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底,一直低垂着头不敢看沈清棠的顾景行忽然抬头,那目光忧郁宁静,远远的、静静的,一直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丝毫也不曾挪开。

那样鲜艳、明媚、坚韧不拔的春日花朵,怎么是他这样被踩进污泥里的残枝败叶能配得上的?

他也只敢在无人瞧见的阴暗角落里抬眸,远远地注视她罢了,直到她消失在视线无法触及的游廊转角处。

昭华长公主府乃是先帝敕造,前院巍峨宏伟,一派皇家威严,后院移步换景,尽显精妙。

这最值得一说的当属这揽月湖,此湖形状似弯弯月牙,湖边景致美轮美奂,当中更有两处水中汀州,上面建有亭台楼阁,消暑宫殿。

一到夏日,满池莲花盛开,拱卫着湖心小岛,登楼赏景,风味无穷。

此等皇家园林,本不是寻常能见的,但此次为了给谢瑾之挑选适合的京中贵女,昭华长公主特地在湖心听雨台设下荷花宴,宴请京中名门的后宅女眷前来赏花品茗。

这等规格的皇家宴会,沈清棠本没有任何资格参加,然而,谢瑾之却一大早便来接她了。

“姑娘,我就说这海棠春色的裙子最配你了,果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沈清棠穿上了谢瑾之送来的织云阁海棠春色裙,越发娇嫩美艳,好似花中仙子一般。

“美又有何用,不过是累赘罢了!”若不是长了这样一副容颜,她大抵要过得轻松自在许多。

况且那样贵女云集的地方,她这张脸不过是众矢之的,红颜祸水罢了。

“姑娘何苦这样想?长成您这样,旁的不说,光是站着就令人赏心悦目了。别人说赏花赏景,我倒觉得,姑娘你人比花娇,让人百看不厌。”

沈清棠被她逗笑了,轻声道:“你呀,还真是小嘴比抹了蜜还甜。”

“姑娘,您不上妆吗?”

翠玉见她素着一张脸,挽好的发髻上空无一物,便已经伸手去拿惯常要戴的幕篱了,不由得诧异问道。

“嗯。”沈清棠应道。

今日是谢瑾之的选亲宴,她自然不能喧宾夺主,况且他很快就会移情别恋爱上苏婉晴了,她也犯不着打扮得花枝招展去争宠,平白惹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