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长老的野心,竟然这么早就开始显露了吗?
她凭借前世记忆,开始利用职务之便,极其隐秘地收集信息。她不敢直接向柳太真进言,此时的她人微言轻,且毫无证据,贸然指控位高权重的灰长老,只会引火烧身。
她只是“偶然”地在整理卷宗时,将几份记录着灰长老手下异常物资调动的文书,“无意”地放在了最上面;“偶然”地在听到灰长老心腹与其他妖卫的密谈时,“恰好”经过,并“不小心”弄出一点声响打断他们;“偶然”地在柳太真思考某件棘手事务时,低声提及某个与灰长老势力有旧怨的小妖族名字…
她的动作轻如鸿毛,悄无声息,如同蛛网般慢慢编织。
柳太真似乎并未察觉,依旧冷艳强大,处理妖务雷厉风行。但斛珠敏锐地发现,蛇公大人下令核查物资的次数变多了,对几个关键区域的巡逻部署做了微调,甚至有一次,亲自出手,以雷霆手段处置了一个暗中克扣供奉、与灰长老走得颇近的妖市小头目。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斛珠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只有在深夜独自处理伤口时,才会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脆弱和…那深藏心底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眷恋。她能远远看着大人,能偶尔为她奉上一杯热茶,能感受到蛇窟因大人的统治而越发稳固,便已心满意足。
直到那夜。
柳太真前往赴一场与城外大妖的会谈,此行隐秘,只带了少数亲卫。斛珠记得,前世此时并无大事发生。
但就在柳太真离去后不久,斛珠心中莫名悸动不安。她借口清点库房,再次检查了柳太真临行前带走的法器清单——那是她凭着记忆,提前为大人准备的,针对可能遇到的各种陷阱的应对之物。
然而,当她核对到一枚用于破除幻阵的“清心玉佩”时,脸色骤变!
这玉佩的灵力波动…不对!远比真正的“清心玉佩”要微弱晦涩!这分明是一件极其精巧的仿制品,若非她前世见过真品无数次,绝难察觉!
真品被调包了!是谁?何时?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斛珠!大人此行恐有埋伏!而这仿制品,非但不能破幻,甚至可能成为触发更强幻阵或是暴露位置的引信!
必须立刻警告大人!
可她根本无法联系上已然离去的大人!亲卫中也必然有内鬼!
怎么办?!
刹那间,前世蛇公大人力战而亡、血染红衣的景象再次浮现眼前!
不!绝不!
斛珠眼中闪过决绝。她猛地冲回自己的偏殿,从最隐蔽的角落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陶罐——里面是她这些时日,凭借记忆,偷偷收集材料炼制的几枚威力不大却足以扰乱的“雾隐珠”和一张代价极大的“血遁符”!
她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血遁符!
嗡!
血色光华瞬间包裹住她瘦小的身体,剧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几乎将她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再次撕裂!她死死咬着牙,凭借与那清心玉佩仿制品之间极其微弱的一丝联系,不顾一切地追踪而去!
荒山古刹之外,杀阵已然启动!
冲天的妖气与幻光交织,将整片山林笼罩。柳太真带来的亲卫已被分割困住,甚至有人倒戈相向!
柳太真红衣之上已染血渍,蛇瞳冰冷,手中长鞭如毒蛇狂舞,击碎一道道袭来的攻击,却被重重幻象和针对蛇族的禁制困住,一时难以脱身。她试图取出清心玉佩,却发现玉佩灵力有异,心中顿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