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惊。没有愤怒,没有羞耻,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她看向李稷,又看向紧紧偎依在他身边的沈薇薇,嘴角竟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所以,殿下是决定要解除婚约了?”她的声音清冷,像山涧冷泉。
李稷避开她的目光,轻声道:“强求无益。你我婚约,就此作罢吧。”
沈薇薇立刻接口,语气带着虚伪的歉意:“妹妹,姐姐知道对不起你,但情之所钟,实在难以自持…你若生气,姐姐愿意补偿…”
说着,她突然伸手,一把扯向谢琳琅颈间:“这龙凤佩是订婚信物,既然婚约不再,妹妹还是交还殿下吧!”
丝线断裂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谢琳琅没有反抗,任由沈薇薇将那块温润无瑕的玉佩夺去。
玉佩落在青石地上,清脆的一声响,像冰裂开的第一道纹。
沈薇薇捏着那块玉佩,嘴角是压不住的得意,身子软软偎进李稷的怀里,声音甜得发腻:“殿下,妹妹她…想必是成全我们的。”
四下的宾客压着嗡嗡的议论,目光针一样刺过来。
“早就说她是废物嫡女了,空有个名头。”
“可不是,修为没有,连订了十年的男人都守不住,啧啧。”
“还是薇薇姐姐与三殿下般配……”
谢琳琅站着,像没听见那些刻毒的话。她只是慢慢弯下腰,捡起了那枚被弃若敝履的玉佩。指尖拂过上面精细的雕纹,然后,轻轻收进了袖中。
自始至终,没看那对相拥的璧人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悲,不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转身就走,素白的裙裾扫过光洁的地面,安静得近乎诡异。
“装什么清高!”沈薇薇在她身后嗤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废物就是废物,怕是躲回去哭了吧!”
谢琳琅的脚步顿都没顿,身影很快消失在照壁之后。
回到自己简陋的小院,谢琳琅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张平淡无奇的脸。然后,她伸手在耳后轻轻一揭——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揭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锐利如鹰隼,与平日里那副怯懦平庸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从床下的暗格中取出一套玄色劲装,迅速换上。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飒爽。
“小姐。”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进来。”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闪入室内,单膝跪地。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衣中,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坚毅的眼睛。
“北境急讯,突厥十万大军突袭雁门关,刘老将军重伤,边关告急。”黑衣人语速极快,“陛下已下密旨,命您即刻前往北境,接管镇北军。”
谢琳琅眼中寒光一闪:“三千玄甲军到位了吗?”
“已在城外三十里处待命。”
“好。”谢琳琅将那张人皮面具收入怀中,“一炷香后出发。”
“小姐,今日之事…”黑衣人犹豫了一下,“需不需要属下…”
“不必。”谢琳琅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跳梁小丑而已,正事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