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再打电话！」周宇猛地想起父亲那通诡异的警告，跌跌撞撞地冲回客厅，扑向那台老式电话。他抓起听筒，手指颤抖着按下父亲的手机号码。
听筒里一片死寂。没有拨号音，没有任何声音，绝对的虚无。
他不信邪，又按了母亲的号码，按了 110，甚至胡乱按了一串数字。
毫无反应。听筒像一块沉重的死铁。
「怎么样？」林薇跟了过来，声音破碎。
周宇缓缓放下听筒，摇了摇头，脸色灰败。
就在这时——
「哒。」
一声轻响，从他们头顶传来。
是二楼父母卧室的方向。
两人同时一僵，猛地抬头望向客厅挑高的天花板。
寂静重新笼罩，比之前更加沉重。
「哒…哒…」
声音又响起了。很轻，很有规律。像是……有人光着脚，在二楼卧室的实木地板上，缓慢地、悠闲地踱步。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周宇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父母出差了，家里除了他们，不可能有别人！
那脚步声停了一下。
接着，它开始移动。走向卧室门，走出房门，来到了二楼的走廊。
「哒…哒…哒…」
脚步声清晰地从他们头顶的走廊传来，一步一步，仿佛正沿着走廊走向楼梯口。
林薇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尖叫堵在喉咙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周宇猛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睛死死盯着楼梯的方向，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脚步声停在了楼梯口。
它似乎在向下看。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过去。
「哒。」
它踏上了下楼的第一级台阶。
然后是第二级。
「哒…哒…」
不慌不忙，一步一步，逼近楼下。
周宇的目光疯狂扫过客厅，最终落在壁炉装饰架上的一根沉重的黄铜拨火棍上。他松开林薇，猛地冲过去，一把抄起那根冰凉结实的金属，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他挡在林薇身前，面对着楼梯，呼吸粗重，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脚步声下了楼梯，来到了楼梯转角平台。
停顿。
然后，继续向下。
终于，一只脚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踩在了一楼最后几级台阶上。
苍白的，甚至有些发青的皮肤，脚踝纤细。
那不是他父亲的脚，更不是母亲的。
周宇举起了拨火棍，手臂肌肉紧绷。
那只脚迈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身影完全显露出来。
是一个女人。穿着一条沾了些许泥点的白色连衣裙，湿漉漉的黑色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水滴顺着她的发梢和指尖，一滴一滴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滴答…滴答…」
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异常清晰。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气息。
周宇的拨火棍举在半空，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景象。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东西」。
那女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
她的脸上没有五官。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平滑的、湿漉漉的、苍白的皮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