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为了争抢一只瘦骨嶙峋的老母鸡。张二狗说李四偷了他的鸡，李四咬定是鸡自己跑进了他家院子，活该归他。两人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
周主簿面露难色，低声道：大人，此类鸡毛蒜皮之事，往日皆是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
顾云汐却走了过去。她没看那两人，而是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只被争抢的母鸡。鸡爪上沾着些暗红色的湿泥。她起身，目光扫过张二狗和李四的鞋子和裤腿。张二狗鞋底干干净净，李四的裤脚和草鞋上却沾着同样的红泥。
她指向院子东南角：李四，你家鸡窝旁边，是不是有片刚浇过水的菜畦，用的是后山红土垒的？
李四下意识点头：是…是啊。
顾云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鸡爪上的泥是湿的红泥。张二狗家住在西头，用的是河沙土。你说鸡是自己跑进你家的，难不成它特地去你家菜畦里踩了两脚红泥，再飞到张二狗家？分明是你逮了鸡，怕人发现，暂时塞进自家鸡窝，被鸡爪带出了窝旁的湿泥！
李四顿时张口结舌，脸色煞白。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看向顾云汐的目光多了些惊奇。周主簿抚着胡子的手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顾云汐没理会李四的辩解，直接对张二狗说：鸡归你。李四行为不端，罚你替他清扫衙门前街道三日，以示惩戒。可有异议？
张二狗千恩万谢。李四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也讪讪地认了罚。一场闹剧迅速平息。
人群渐渐散去，但顾云汐能感觉到，那些投向她的目光，少了些之前的漠然，多了点探究和细微的期待。周主簿再开口时，语气恭敬了些许：大人明察秋毫。只是…这钱粮之困…
顾云汐望着衙门外萧条破败的街道和面有菜色的百姓，心中那股属于工程师的规划欲渐渐压过了惶恐。节流无用，必须开源。
她打断周主簿：镇上百姓平日以何为生？可有什么特别的出产？
周主簿苦笑：刨食儿呗，地里那点收成勉强糊口。后山竹子多，偶尔编些筐篮去邻镇换点盐巴，也卖不上价。
竹子？顾云汐眼神微亮。现代那些精美的竹编工艺品和家居概念瞬间涌入脑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差役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大人！不好了！巡山的弟兄发现黑风岭那边有山贼活动的迹象！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就要下山来抢粮了！而且…而且州府文书也到了，催缴夏税的期限就在半月后！
双重的危机如同冰水当头淋下。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小昭吓得脸都白了，周主簿的眉头锁成了死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云汐身上。
她站在那里，官服依旧显得有些不合身，脸色也依旧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山贼…税收…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袖中的手指紧紧攥住了那柄钢尺，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片刻沉默后，她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后山的方向：周主簿，带我去看看那片竹林。立刻。
2 顾镇长以竹创业
山贼与税吏的双重压力如同乌云罩顶，但顾云汐没有时间恐慌。她跟着周主簿快步走向后山，脑中飞速运转。大片青翠的竹林映入眼帘，挺拔而茂密。在她眼中，这不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纤维，是结构，是无限的创意和潜在的财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