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解释,只是埋首于书山题海之中。
这日,我在窗边温书,窗外飘来下人的议论声。
“装模作样给谁看呢。瞧瞧人家宋娘子,又会诗文又能见报,待人接物勤快周到,哪像某些人,家务活都不干了,懒出蛆来。”
“除了一张脸能看,她样样都不及宋娘子。若非命好撞大运嫁了战将军,谁会搭理她这克父克母的扫把星。”
“真想不通战将军那般人物,当初怎会娶个村姑。她连给宋娘子提鞋都不配。”
“战将军平素多严肃,可见到宋娘子,眼神和唇角都柔和下来。足见战将军心里钟意的,从来就是宋娘子。”
“男子唯有对真心喜爱之人,才会打心眼里欢欣。”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捧着书的手无力地垂下。
原来如此。
战承胤从不对我笑,不是因为他天性冷峻。
而是他心里,从来只有宋言汐。
战承胤推门进来时,我正捧着书,望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笼罩着我,却驱不散眉宇间的沉寂与冷意。
“你近日在忙什么?家事也不见你伸手。”他立在门口,语气里带着质问。
我未干活?
我只是,不再对他掏心掏肺罢了。
我合上书,抬眸看他。
“饭菜下人应该做好了,你去用吧。”
见我避而不答,战承胤眯起眼,逼近几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安雪棠,你在使性子。”
我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
“未曾,只是觉得乏了。”
从前,是我太痴傻。
战承胤从来都不关切家事。
纵使他把俸禄全数接济给宋言汐,也只丢下一句。
“言汐独自一人在此太过辛苦,你为长嫂,多担待些。”
我默默咽下所有委屈,辞去了府中大部分奴仆,事事亲力亲为,只为能多省些家用。
可我的付出,换来的却是夫君明目张胆的偏爱,和孩儿日积月累的厌弃。
“你在扯谎。”战承胤戳破我的伪装,语气里满是不耐。
“安雪棠,你我夫妻一场,有话直言,莫要耍小性子。”
夫妻?
我们这样,算哪门子夫妻?
我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我未耍小性子。”
话音未落,房门被猛地推开。
战沁和战明闯了进来,小脸上满是愤怒。
“娘亲你太坏了!我厌恶你!不要你了!”战沁尖叫着,摔掉了手里的书袋。
“我要言汐姨姨做我娘亲。”
战明冲上来,夺过我手中的书,狠狠撕成了两半。
“你不配为我娘亲!言汐姨姨比你好万倍!你滚!”
战承胤眉头紧锁,刚想开口。
我先一步出声,声音异常平静。
“好啊,你们去寻言汐姨姨照看你们。我让位。”
空气瞬间凝固。
战承胤袖下的拳头攥紧,手背青筋暴起,他盯着我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你确定?”他的声音低沉。
我的目光落在被撕碎的“科举备考书册”纸页上。
“我确定!”
两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战沁拉着战承胤的手摇晃。
“爹爹,快走,去接言汐姨姨。”
“她永远都不及言汐姨姨。”战明用脚碾过地上的碎纸,“你这又土又丑的坏女子,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