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好像睡得很沉,被子盖得严实实的。
我放下水,准备继续回沙发挺尸。
刚转身,突然听到她那边传来一点动静。
像是……呜咽?
很小声,压抑着的。
我愣住了,仔细听。
又没声了。
是我听错了?
过了几秒,又来了。
确实是她的声音,好像……在哭?
我有点慌了。
啥情况?做噩梦了?还是不舒服?
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不太好吧?万一她只是做噩梦,我过去把她叫醒,岂不更尴尬?
但万一她真的不舒服呢?
挣扎了半天,我还是慢慢挪了过去。
凑近一点,借着微光,看到她眉头紧皱着,额头有细汗,嘴唇在抖。
确实是哭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沾湿了枕头。
“林总?”我极小声音地叫了一下。
她没反应,好像陷在梦魇里了。
“林总?你没事吧?”我稍微大了点声,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猛地一颤,突然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慌乱,还有没散去的泪水。
她看到我,瞬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坐起来往后缩,一把打开我的手!
“你干什么?!”她声音尖厉,带着恐惧和警惕,紧紧抓着被子挡在身前。
我吓坏了,赶紧后退两步:“对不起对不起!林总!我看你好像做噩梦了,还在哭,我怕你不舒服,所以……”
她喘着气,惊疑不定地看着我,胸口起伏着。
过了好几秒,眼神才慢慢聚焦,恢复了点清明。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没事。”她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做了个噩梦。”
她拉高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低下头,不想让我看见她的狼狈。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个,我……我就是起来喝口水……”
我尴尬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去睡吧。”
“哎,好。”我如蒙大赦,赶紧滚回我的沙发,直挺挺地躺下,心脏砰砰跳。
过了好久,我听到她那边传来细微的抽鼻子的声音。
然后,是轻轻的叹息。
再然后,就没声音了。
后半夜,我彻底失眠了。
原来那么强势冰冷的林雪,也会在夜里哭得这么无助。
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还是……心里藏着什么事?
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我这个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上司。
9
后半夜我几乎没合眼。
沙发上每一分钟都变得格外漫长,腰背的酸痛和大脑的亢奋交织在一起。
林雪那边后来彻底没了动静,像是又睡着了,但呼吸声似乎不如之前平稳。
我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屏障,因为那个意外的插曲,好像裂开了一条细缝,但裂缝两边,是更深的不知所措。
天蒙蒙亮时,我才扛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感觉没睡多久,就被一阵轻微的水声吵醒。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天已大亮,卫生间里传来洗漱的声音。
我赶紧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的被子枕头卷好,试图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