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家最小的女儿,父兄皆在悬镜司任职,爹爹是首席追踪专家沈擎,六个哥哥更是业内翘楚。 他们总说江湖险恶,将我护得滴水不漏,我却觉得世间万物皆如他们待我般温柔可信。 直到那个雨夜,我偷偷救下浑身是血、被父兄追捕的“影”。 他凌厉眉眼在看向我时总会柔和:“小姑娘,别轻易相信任何人。” 我歪头递上桂花糕:“可我相信你呀。” 后来滔天火光烧红夜幕,父兄刀剑直指我心口之人。 大哥目眦欲裂:“小妹过来!他是朝廷钦犯!” 他却轻轻推开我,笑意苍凉:“看,我说过别信我。” 我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衣裙染血宛如蝶翼。 “若江湖真如你们所说般黑暗——” “那我便做他最后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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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嘈切,砸在青石板上,又急又密,像是天上破了个窟窿。
已是子时,沈府最深处的小楼却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沈知意托着腮,对着绣架上将成未成的蝶恋花图样发呆,针尖在指尖绕来绕去,总落不下最后几针。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从窗外飘进来的甜香,是小厨房里温着的桂花糖糕的味道。
父兄又晚归了。悬镜司的差事总是这样,忙起来便晨昏颠倒。她习惯了,只是难免担心。爹爹沈擎鬓角的白发好像前几日又多了一些,大哥沈聿川眼下也总是带着倦色。他们总说“意意乖乖待在府里就好”,“外面的事有爹爹和哥哥”。她知道他们是疼她,这京城里谁不晓得沈家的小女儿是父兄掌心捧着的明珠,风吹吹都要护在怀里怕化了。
二哥凌尘性子最跳脱,常捏着她的脸蛋笑她:“我们意意这般好骗,可别哪天被块糖糕就哄走了。”三哥墨渊在一旁擦拭着他的剑,闻言只淡淡瞥来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无人敢。”四哥萧瑟会及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蜜水,五哥云帆变戏法似的摸出新搜罗来的话本子,六哥飞星则已经蹲下身,替她理好跑乱了的裙摆。
她被爱包围着长大,如同暖房里最娇嫩的花,从未经历过半分风雨。她总觉得,世间万物,应该都像爹爹和哥哥们待她那般,纵有风雨,底色终是温柔。
“轰隆——”
一道惊雷猛地炸开,震得窗棂都在轻颤。
沈知意吓了一跳,针尖险些刺破指尖。几乎同时,伴随着雷声尾声,后院的方向似乎传来一声极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很轻,但在雨声暂歇的刹那,清晰得让她心头一跳。
是…野猫撞翻了花盆吗?
她放下绣绷,迟疑地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雨丝挟着冷风立刻灌了进来,激得她一个哆嗦。后院黑黢黢的,廊下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什么都看不清。
侧耳倾听,除了哗哗雨声,再无其他。
许是听错了。她拢了拢衣襟,正要关窗,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后院——
假山旁,那丛她平日最喜爱的栀子花下,赫然倒着一个黑影!深色的衣袍被雨水浸透,紧贴着地面,蜿蜒开一道被雨水不断冲刷稀释、却仍隐约可见的暗色水痕。
那不是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