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号幽灵
我的代号是“幽灵”。
在旧世界,这个名字意味着任务完成率100%,以及绝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效率。
如今,新世界里,这个名字意味着我是最顶尖的“清道夫”和“快递员”。
我为“方舟”组织工作,清理那些被遗忘的城市角落,或者……递送一些特殊的“货物”。
今天的货物,代号“潘多拉”,位于S市第三幼儿园的废墟里。
腐烂的血肉和尘埃混合的气味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死死地捂在我的防毒面具上。
我单手握着特制的消音步枪,另一只手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幼儿园的院子里,一切都静止得诡异。
没有嘶吼,没有蹒跚的身影。
那些被称为“哭嚎者”的感染体,此刻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劣质蜡像,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僵在原地。有的正张大嘴,黑色的涎水挂在嘴角,凝固了。
有的伸出利爪,指尖距离一个塑料滑梯只有几厘米,也凝固了。
寂静,是比嘶吼更深的恐怖。
我的战术目镜扫描着每一个角落,热感应没有任何活物反应,除了……正中心。
院子中央的沙坑里,坐着一个穿着脏兮兮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
她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抱着一个同样脏污的布偶熊,正低着头,哼着一首断断续续的、不成调的歌谣。
她就是“潘多拉”,我的任务目标——“734号资产”。
我一步步靠近,军靴踩在干涸的血迹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那些静止的哭嚎者,眼球随着我的移动而微微转动,但身体却无法动弹分毫。
一种无形的力量场笼罩着这里,源头就是那个小女孩。
“你好?”
我开口,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变得冰冷而机械。
她抬起头,一双大得有些过分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从未被污染过的泉水。
在这片地狱里,这样的眼神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你是来接我的吗,叔叔?”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懦和期待。
“我是。”
我言简意赅,收起步枪。
“你的家人委托我来的。”
这是标准流程话术。
家人,一个在末世里奢侈到可笑的词。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土,小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就知道,妈妈不会不要安安的。”
安安。
她有名字。
在我眼里,她只是“734号资产”,价值五十公斤高纯度抗生素和十箱军用级压缩食品。
“跟我走。”
我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转身就走。
她小跑着跟上,紧紧抓着我的战术背心一角。
她的小手很温暖,透过几层凯夫拉纤维,那点温度依旧顽固地渗透进来,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在我已经冰封的神经末梢上。
我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想让她松手。
可她抓得更紧了。
就在我们即将离开幼儿园大门的时候,她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静止的怪物,小声说:“叔叔,你别怕,他们不会动的。”
我脚步一顿。
她仰头看着我,那双纯净的眼睛里,倒映出我覆盖着面具的、毫无人类特征的脸。
“只要我唱歌,他们就会变成乖宝宝,听我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