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雨,细密如织,缠绕着远山近树,为整个灵渊村蒙上一层灰蒙蒙的纱。苏瑶撑着一把已然褪色的蓝色雨伞,站在村口的石碑前,手指轻轻抚过上面被岁月侵蚀得模糊难辨的“灵渊”二字。
“就是这里了。”她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考古学者特有的好奇光芒。
关于灵渊村的传说在学术界流传甚少,只有零星记载提到这里曾是千年以前的阴阳交汇之地。作为北大考古系最年轻的研究生,苏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能改写历史认知的机会。尽管导师多次劝阻,称那个地方“不干净”,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探寻之路。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地上溅起细小水花。苏瑶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村子。
刹那,一阵阴风突然袭来,吹翻了她的伞,雨滴瞬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衣衫。苏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这寒意并非全然来自湿冷的雨水,更像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森,仿佛有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后背。
村子里的景象令人不安。房屋稀疏而立,多是年久失修的木结构建筑,瓦片上生着厚厚的青苔,墙皮剥落处露出黑乎乎的內里。几棵老槐树扭曲着枝干,如同佝偻的老人站在雨幕中。虽是白天,却奇怪地没有鸡鸣狗吠之声,整个村子安静得过分。
几个村民蹲在屋檐下抽着旱烟,见有陌生人到来,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那些眼神中没有乡下人常见的淳朴好奇,反而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与诡异。
“姑娘,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苏瑶转身,看见一个驼背老者从最近的一间屋子里走出,手中拄着虬结的木杖。老人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一双浑浊的眼睛几乎眯成缝。
苏瑶镇定地笑了笑:“老伯您好,我是北大的学生,来做一些民间历史调研。不知道村里有没有地方可以借宿几天?”
老者浑浊的眼睛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半晌才缓缓点头:“西头李婶家有空房,你去问问。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天黑后莫要到处走动,这村子...不太平。”
“不太平?是什么意思?”苏瑶追问。
老者却只是摇头,不再多言,转身蹒跚着离开了。
苏瑶谢过老者,按他指的方向走去,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仍黏在她的背上。村中小路蜿蜒曲折,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房屋窗户大多紧闭,仿佛有无数眼睛在暗处窥视。
李婶家是一栋两层木楼,看上去比周围房屋稍好些。李婶是个寡言的中年妇人,接过苏瑶递上的住宿费后,只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将她引到二楼一间狭小的客房。
“晚饭六点,过时不候。”李婶语气平淡,“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别出门,别开窗,就当没听见。”
苏瑶想再问些什么,但李婶已经转身下楼,留下她独自站在房间中央。
房间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干净,一扇木窗正对着村中央的古井。苏瑶放下行李,走到窗前观察。那口井看起来年代久远,井栏由整块青石雕成,上面似乎刻着些什么图案,但距离太远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