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林枫，在我家附近那家常年冒着一股子陈腐木头和神秘主义混合气味的“博古斋”打工。说是古董店，其实更像是我叔爷捣鼓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老巢，顺便卖点真假难辨的瓶瓶罐罐。我嘛，大学毕业即失业，暂时在这儿混口饭吃，顺便偷学点我家那本快散架的《林氏杂录》上记载的、据说能趋吉避凶但到我这儿基本只剩心理安慰作用的偏门小术。
下午四点，店里冷清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我正对着个仿宣德炉打瞌睡，门帘一响，带进来一股子阴嗖嗖的风，瞬间把我激醒了。
进来的是个生面孔，干瘦，穿着不合时宜的厚外套，眼神躲闪，怀里紧紧抱着个布包。
“收……收东西吗？”他声音沙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是什么。”我打起精神，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点。
他哆嗦着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黑黢黢的青铜兽首符。造型古拙，兽面狰狞，布满斑驳的绿锈，但那双空洞的眼睛，却像是活物般，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邪性。最怪的是，这玩意儿一露出来，店里的温度好像凭空降了两度。
我心里嘀咕，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善茬。但本着打工人的职业道德，我还是戴上了手套，接了过来。
指尖刚碰到那冰冷的青铜，我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是有人拿冰针扎了我太阳穴一下。一股极其微弱的、类似怨毒的絮语声似乎在我耳边响起，细听又什么都没有。
邪门！太邪门了！
我家那本破书上管这叫“物有异怨，触之必警”。我强忍着把它扔出去的冲动，仔细看了看。兽首底部刻着几个极其古老的符号，有点像甲骨文，但又更加诡异。
“战国……的吧？”那人眼神飘忽，“家里老辈传下来的，急用钱……”
我信他个鬼。这玩意儿煞气重得都快凝成实体了，绝不是什么祖传宝贝，更像是刚从哪个不见天日的阴晦地里刨出来的。
按规矩，这种来路不明又透着邪性的东西，我该直接拒了。但不知怎的，我鬼使神差地想到了杂录上某个关于“镇煞”的残页，又看着对方那副急迫的样子，脑子一抽，居然开始跟他讨价还价。
最后以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成交了。那人拿着钱，像被鬼撵似的飞快跑了，好像多待一秒都会倒霉。
我拿着那兽首符，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但一种莫名其妙的、属于半吊子术士的探究欲又冒了上来。我把它锁进柜台最下面的抽屉，还特意找了张据说是叔爷画的、看起来跟儿童简笔画差不多的黄纸符压在上面。
屁用没有。
当晚我就开始做噩梦。无数扭曲的黑影在梦里追我，那兽首符变得巨大无比，张开黑洞洞的嘴要把我吞进去，冰冷粘稠的窒息感无比真实。耳边一直回荡着那种充满恶意的、断断续续的低语，听不清内容，但能感受到极致的怨毒。
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砰砰狂跳。
房间里静悄悄的，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强烈得让人头皮发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好像看到墙角有个模糊的黑影动了一下！
我瞬间炸毛，猛地按亮台灯。
墙角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