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顾念对陆庭深，只有一个认知。
他是个疯子。
他给了她全江城女人都羡慕的陆太太身份，给了她挥霍不尽的财富，却唯独没有碰过她一次。
每晚，他都会回来。
不开灯，就坐在床边，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直到今晚。
当她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一张精神科的诊断报告推到他面前时。
男人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重度抑郁，失眠焦虑？”
他拿起那张薄薄的纸，指尖用力到泛白，“顾念，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1.
“是。”
顾念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可怕了。
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陆庭深，我们离婚吧。”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重复了一遍，“我快被你逼疯了。”
“逼疯？”
陆庭深笑了，笑声低沉，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凉意。
他缓缓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顾念下意识地后退。
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念念。”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神却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求我娶你的？”
“你说，你会乖，会听话，会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怎么，现在翅膀硬了，想飞了？”
顾念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
三年前，是她主动求的他。
那时候，顾家破产，父亲跳楼，母亲病重。
是她，跪在他面前，求他娶她，求他救顾家。
而他，只提了一个条件。
“忘掉陆庭泽，从今往后，你只是我陆庭深的妻子。”
陆庭泽。
陆庭深的孪生弟弟，也是她曾经的……未婚夫。
三年前，一场离奇的车祸，让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也成了她和陆庭深之间，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没有忘。”顾念咬着唇，眼眶泛红，“但是陆庭深，你不爱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他的替身！”
“我们这样互相折磨，又有什么意思？”
“替身？”
陆庭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顾念，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连当他的替身，都不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顾念的心上。
她知道。
他恨她。
他恨她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而是他最爱的弟弟。
所以，他娶她，不过是为了折磨她，报复她。
“既然不配，那就放了我。”顾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陆庭深，我求你了，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放了你？”
陆庭深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重。
他缓缓低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除非，我死。”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撕拉——”
协议书，被他当着她的面，撕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