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了定神，把小衍常用的药名报给他，声音尽量平稳。
他低头写着，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我偷偷看他，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当年我就是因为看他打篮球时，手指灵活地转球，才偷偷喜欢上他的。
“最近有没有接触过敏原？比如花粉、宠物毛？”他抬头问我，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我心脏猛地一跳，赶紧别开眼，“没有，家里一直很注意，可能是昨天降温，冻着了。”
他“嗯”了一声，继续写处方，“先做个雾化，缓解一下症状，我再开点药，按时吃，下周再来复诊。”
我接过处方单，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他的手有点凉，我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缩回手。
他看了我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没有了，谢谢顾医生。”我抱着小衍站起来，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走到诊室门口时，小衍突然拉了拉我的手，“妈妈，医生叔叔的胸牌上，有个小船的图案。”
我脚步一顿，顾沉舟的名字里有个“舟”字，当年他的书包上，就挂着一个小船挂件。
顾沉舟听到小衍的话，抬头看了过来，眼神里多了点笑意，“小朋友，那是轮船，不是小船哦。”
小衍眨了眨眼，“可是妈妈说，小船能载着人回家。”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赶紧捂住小衍的嘴，“别胡说，我们该去做雾化了。”
我抱着小衍快步走出诊室，不敢回头。
走到走廊拐角时，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小衍伸手擦我的眼泪，“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生病了，你不开心？”
“不是，妈妈是高兴，小衍很快就会好起来了。”我把他抱紧，声音哽咽。
我以为七年过去，我已经能平静面对他了。
可当他用陌生的眼神看我时，我才知道，那些过去的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赶紧擦干眼泪，抱着小衍想走。
“颜小姐。”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浑身一僵，脚步再也挪不动了。
我慢慢转过身，看到顾沉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还有什么事吗，顾医生？”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小衍身上，“刚才忘了问，孩子有没有过敏史？处方上的药，需要确认一下。”
“没有过敏史，之前吃过类似的药，没问题。”我快速回答。
他点点头，“那就好，雾化室在二楼，电梯口左转，人不多，尽快去。”
“谢谢。”我说完，抱着小衍想走。
“颜小姐。”他又开口叫住我。
我心里一紧，抬头看他，“还有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紧紧攥着小衍的衣服，“顾医生说笑了，我很少来医院，应该没见过。”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可能是我记错了，抱歉。”
“没关系。”我勉强笑了笑，抱着小衍快步离开。
直到走进电梯，我才敢大口喘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