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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手续比想象中顺利,也比我预想的更让人心寒。
苏玥大概觉得拿捏住了我,在财产分割上寸步不让。她坚持房子归她,理由是首付她家出了一部分(其实不到十分之一),婚后贷款她也参与了(用我的工资卡还的)。
家里的存款,她一口咬定大部分是她“理财”所得,对我指出的大额转账给赵民和奢侈品消费,她要么矢口否认,要么说是“正常人情往来”和“个人消费”。
我懒得跟她纠缠。
那种在菜市场为一毛两毛扯皮的感觉,让我恶心。
我只要了属于我的那部分存款——扣除掉那些不明支出后所剩无几的一点钱,以及我那辆开了多年的旧车。
房子,我不要了。
那个充满了压抑和背叛气息的地方,多待一分钟都让我窒息。
签字的时候,苏玥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隐隐有一丝轻松,好像甩掉了一个大包袱。
她大概觉得,离了我这个“窝囊废”,她就能奔向赵民给的“好日子”了。
拿到那张暗绿色的离婚证,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
苏玥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路边一辆停着的黑色宝马,车窗摇下,露出赵民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
原来如此。迫不及待地来接盘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宝马绝尘而去,心里空荡荡的。
十年青春,一场婚姻,最后就换来这么个结局。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一种极致的疲惫和虚无。
回到那个临时租住的、家徒四壁的小单间,我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国企办公室,继续日复一日地熬着,看领导脸色,应付同事间的勾心斗角,直到退休?
一想到这个画面,我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那种能看到几十年后自己是什么样子的生活,太可怕了。
我的人生,难道就这样了?
离婚的事,我没瞒着父母。电话里,我妈哭了很久,骂苏玥没良心,也怪我太冲动。
我爸沉默半晌,只说了一句:“累了就回家歇歇。”
家?我还有家吗?
那个曾经和苏玥一起经营的小窝没了。
父母的家是港湾,但我不想带着一身失败和颓丧回去,让他们看着心疼。
必须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切。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充满了失败记忆的城市。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需要一个彻底的断裂,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来埋葬过去,也寻找未知的可能。
我打开手机,开始查机票。
目的地?随便吧,越远越好。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日本东京,然后是北海道。
北海道的图片吸引了我,白色的雪,静谧的温泉,看起来能冻住一切烦恼。
就那里吧。
第二天,我去了单位,直接向部门领导递交了辞职报告。
领导很惊讶,极力挽留,说我干得好好的,又是老员工,太可惜了。
我摇摇头,只说了一句:“累了,想换种活法。”
手续办得很快。
收拾个人物品的时候,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事过来,眼神复杂,有惋惜,有不解,也许还有一丝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