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拳拳。”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你不用非得是平头哥,也不用非得是女汉子。你可以……只是你。”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妈抱着我说:“拳拳,你不用总是这么刚,妈妈也想抱你。”
可我一直以为,软弱是羞耻。
直到现在,被一个冷面兽医,用一句话,戳穿了所有伪装。
那天夜里,我梦见自己变回了人形。
站在镜子前,穿着西装,眼神依旧凌厉。
可镜子里的我,轻轻抱住了自己。
原来,真正的强大,不是拳头,而是敢软下来。
而顾野,就站在我身后,轻声说:“我接住你。”
4
清晨的雾还没散,动物园像被罩在一层薄纱里。我趴在笼边,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虽然蜜獾本来眼睛就小,但这次,是真的哭过。
昨晚顾野说的话,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你不用非得是平头哥,也不用非得是女汉子。你可以……只是你。”
可我不能只是“我”。
我妈还在哭。
我亲眼看见她来的——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攥着一张我的照片,站在笼子前,一遍遍问:“你见过我女儿吗?她叫沈拳拳,她很凶,但她心善,她不会丢下我的……”
她哭得喘不过气,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像只被雨淋透的鸟。
我想冲出去,我想喊她,我想抱她。
可我只能用爪子扒着铁栏,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是平头哥,不是女儿。
我能咬人,却不能说“妈,我在这儿”。
饲养员来喂食时,发现我眼睛红肿,吓了一跳:“这蜜獾……怎么像哭了?”
顾野来得很快。
他蹲在笼边,手里拿着体温计和药膏:“又挖洞了?爪子都磨破了。”
我别过头,不看他。
他却轻笑:“你啊,明明最软,偏要装最硬。”
他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旧手机,点开相册:“你看。”
照片里,是我妈。
她坐在顾野的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墙上挂着的,正是我小时候画的“全家福”——歪歪扭扭的三个人,我妈、我,还有一只被我强行画进来的狗。
“她说,这是你五岁时画的。”顾野低声说,“你说,狗是家里最勇敢的,能保护妈妈。”
我鼻子一酸。
那狗早死了,可我妈一直留着那幅画。
“她还说,你从小就这样,别人欺负她,你冲上去打,打输了回来哭,她抱着你说:‘拳拳,你不用总替妈扛着。’”
“可你每次都擦干眼泪说:‘妈,你太软了,我不扛,谁扛?’”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眼神温柔:“现在,换你被扛着了,知道吗?”
我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胸口。
他轻轻抱住我,像抱一个孩子。
“顾野……”我无声地喊,虽然发不出人声。
“嗯,我在。”他拍着我的背,“你妈在,我也在。”
那天下午,我妈又来了。
她站在笼外,看着我,忽然说:“这平头哥,眼神真像我女儿。”
顾野走过去,轻声说:“林阿姨,它可能……真的认识你女儿。”
“真的?”
“嗯。它总在您来的时候安静下来,而且……”他顿了顿,“它偷了您的照片,藏在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