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负债百万，重生风暴前夜
水泥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衬衣，刺进皮肤。
闻亦站在天台边缘。
风很大。
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脚下，是三十层楼高的深渊，车流像沉默的甲虫，缓慢爬行。
身后，是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嘴里叼着烟，眼神像狼。
“闻先生，考虑好了吗？”
“谢总说了，要么还钱，要么……”
其中一个男人，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横切的动作。
“……要么就只能请你下去，换个方式跟这个世界告别了。”
还钱？
闻亦苦笑。
他哪里还有钱。
父亲投资失败，被人设计，欠下百万巨债，突发脑溢血，至今还躺在医院里，像个植物。
母亲终日以泪洗面，一夜白头。
他卖掉了家里最后的老宅，借遍了所有亲戚，低声下气，受尽白眼。
凑来的钱，扔进期货市场，妄图一夜翻盘。
结果，血本无归。
如今，他一无所有。
只剩下这条不值钱的命。
“谢景行……”
闻亦念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那个男人。
那个把他父亲当成弃子，将他全家玩弄于股掌的金融巨鳄。
他甚至，连见对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看来，你是选后者了。”
黑西装男人掐灭了烟头，朝他逼近。
“也好。”
“省事。”
闻亦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母亲苍老的脸，想起了父亲倒下时，那双不甘的眼睛。
对不起。
真的。
对不起。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身体失重。
风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的尖叫。
……
滚烫。
额头滚烫。
喉咙里像是着了火。
闻亦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布满裂纹的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消毒水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他动了动手指。
有知觉。
他还活着？
这里是……医院？
他挣扎着坐起来，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环顾四周。
狭小的房间，斑驳的墙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掉漆的搪瓷杯。
这不是他后来住的那个高级病房。
这里……
这里是他家附近那个，已经拆迁了十几年的社区小诊所。
他猛地扭过头，看向墙上挂着的老式日历。
塑料的纸页已经卷边，上面的红色大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瞳孔里。
1998年。
6月12日。
闻亦的呼吸，停滞了。
1998。
他回来了。
他竟然，回到了二十年前。
回到了那场席卷亚洲，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金融风暴，彻底爆发的前夜。
回到了他父亲还没被骗，家里还没有破产，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先是低声地笑，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
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砸在手背上。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谢景行！
闻亦抬起手，擦掉眼泪，眼神里燃烧着两团幽冷的火焰。
上一世，你把我当成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