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5-10-02 05:22:27

“外人?!”这个词像一把刀,刺伤了富贵简单直接的心。“好啊!原来你一直把我们当外人!那你就去找你那个‘高贵’的家吧!”富贵气呼呼地喊了一句,猛地转过身,翅膀狠狠扇动,带起一阵尘土,头也不回地飞走了。他感到一种被“背叛”的伤心,还有一种害怕失去弟弟的恐惧,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成了愤怒。

大款看着哥哥飞远的背影,眼圈红了。他并不怪富贵,他知道哥哥只是不想他离开。

夜晚再次降临,却不再温馨。巢穴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悲伤。大款最终做出了决定。他走到一直沉默地守护着他的如意妈妈和吉祥爸爸面前,低下头,声音哽咽:“爸爸,妈妈……我……我想跟他去看看。”

如意妈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翅膀一遍又一遍地、温柔地梳理着大款身上凌乱的绒毛,仿佛想把他永远留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过了好久,她才轻声说:“孩子,追寻自己的根,妈妈不怪你……”她的声音哽咽了,“但是,家,永远是你的方向。无论你走到哪里,风铃谷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她转过身,开始默默地、细致地为大款准备行囊。她把最饱满的星星果、最香甜的风铃花蜜,还有一小包能驱赶蚊虫的香草叶,一点点塞进一个用柔软树皮编织的小背包里。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不舍与爱。

吉祥爸爸则用他宽厚的翅膀搂住大款的肩膀,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记住,孩子。血缘或许是地图,但爱,才是回家的路。”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被深深埋进大款的心田。

那一夜,大款没有睡觉。就着透过巢穴缝隙洒落的清冷月光,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画具”——那些烧黑的树枝和收集来的各色矿石粉末。他流着泪,无比专注地,在最大最光滑的几片白桦树皮上,为每一位家人画下肖像。

他画了爸爸吉祥睿智沉静的眼眸,每一根蓝色的羽毛都细致入微;画了妈妈如意温柔歌唱的样子,羽冠的弧度分毫不差;他甚至画了哥哥富贵生气扭头时,那倔强又可爱的背影。他要将家的样子,牢牢刻在心里,带在身边。

第二天清晨,露水还未干透。老钱已经等在了那里,姿态一如既往地优雅而倨傲。

离别时刻终于到来。如意妈妈将行囊挂在大款的脖子上,最后一次蹭了蹭他的额头。吉祥爸爸站在她身边,目光深沉。富贵,则躲在巢穴最深的阴影里,不肯出来送行。

“我们走了。”老钱简洁地说,似乎不愿多浪费一秒在这个他眼中的“穷乡僻壤”。

大款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承载了他所有温暖记忆的家,振翅飞起,跟在了老钱的身后。他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天际的一个小点。

风铃谷寂静无声。如意妈妈终于忍不住,将头埋进吉祥爸爸的胸膛,发出了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巢里的富贵冲了出来,对着大款消失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大款!你这个笨蛋!你一定要回来——!”

他的喊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哭腔,也带着一个哥哥最深的牵挂。

喊完,他颓然地落下,正好落在那几幅大款留下的、还带着弟弟体温的肖像画旁。他看着画中自己那生动的背影,终于明白,弟弟从未把他们当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