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们……请寻找……一切可取暖……场所……等待……等待……”
信号开始受到强烈干扰,杂音越来越多,最终变成了一片刺耳的沙沙声。
我不敢再听下去,关掉了收音机。
零下一百度?新闻里最后提到这个数字时,带着一种彻底的绝望。
我蜷缩在炉边,把自己裹进棉被里,只露出眼睛,死死盯着跳动的火焰。
夜幕降临。
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雪花不是飘落,而是像白色的沙子一样被狂风席卷,密集得看不清任何东西,窗外只有一片疯狂的、旋转的白色。
整个世界死寂一片。
之前还能隐约听到的零星惨叫和哭泣声,彻底消失了。
只有风声呜咽,像无数冤魂在冰原上哭泣,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更冷了,即使靠着炉子,寒气也无孔不入,从地板、从墙壁渗透进来,牙齿忍不住打颤。
我找出一个小铝锅,放在炉子上,倒上昨天喝剩的半瓶黄酒加热。
很快,酒香混合着烟火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
我小心地斟了一杯温热的黄酒,小口小口地喝着,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从胃里向四肢百骸扩散。又用铁丝架在炉子上烤了两片面包,烤得焦黄酥脆。
热食和酒精下肚,才感觉冻僵的身体和神经一点点回暖,找回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寒冬末世,第一天,就在这种极致的寒冷、恐惧和孤独中,艰难地熬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被一种异常的、令人心慌的寂静惊醒的。
平时总有的,楼下冰箱低沉的嗡嗡声,消失了。
我下意识地按了下床头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没有任何反应。手指感受到的只有开关塑料的冰冷。
停电了。
我赶紧拿起手机,屏幕是黑的。按开机键,毫无反应。长按,依旧死寂。它终于在这酷寒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砖头。信号格,自然是彻底空了。网络断开,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彻底中断。
走到厨房区域,拧开水龙头,一开始还能听到水管里空洞的呜咽声,几秒后,连声音都没有了,一滴水也流不出来。水龙头金属部分冰冷刺骨,差点粘住我的皮肤。
断水了。
幸好,我提前准备了几大箱矿泉水,像城墙一样堆在角落。省着点喝,坚持几个月应该没问题。
房间另一个角落里,还有一个我之前从垃圾堆捡来的、废弃的陶土大水缸,已经被我里里外外刷洗干净,里面也储满了自来水。本来想着偶尔停水时应急,或者夏天用这里面的水洗澡能省点水费。
现在,它是我们宝贵的战略储备,是除了矿泉水之外,唯一的水源。
我在水缸边缘用砖头和木板搭了个简单的架子,这样需要时,可以把小锅直接放在架子上,用炉子的余热加热里面的水,无论是喝还是用来擦拭身体,都会舒服很多。
做完这些,我重新坐回炉边,添加了几块无烟碳,听着炭火燃烧时更旺烈的“呼呼”声,感受着这末日里唯一的、真实的热源。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轻微的,带着犹豫和一种濒死般虚弱的敲门声。
我浑身汗毛倒竖!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