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失明半年,妻子苏婉仪每天喂我吃药,说是帮助视力恢复。
直到我偷偷验药,医生说那是会让人永久失明的毒药。
"安宇,张嘴,乖。"她笑着递来药片。
我咽下去,看着她温柔的脸:"婉仪,你对我真好。"
"傻瓜,我是你老婆啊。"
可我刚在她床头翻到了酒店房卡,903房,和我表弟江逸的定情信物。
他们以为我是瞎子,殊不知我三天前就恢复了视力。
我看着他们在客厅里激情缠绵,听着他们策划如何瓜分我的遗产。
"等那个废物彻底瞎了,公司就是咱们的了。"
"宝贝,你演得真像。"
我握紧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1
“安宇,吃药了。”苏婉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勺子递到我嘴边。
我张开嘴,吞下那颗苦涩的药片。
“是医生新开的营养剂,对你眼睛恢复有好处。”她轻声说着,替我擦掉嘴角的药渍。
我“看”不见,只能点点头。
失明半年,我的生活全靠她和保姆麦子。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铃声很刺耳。
“喂?”苏婉仪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快步走到了阳台。
“......你说什么?他怎么会突然查这个!”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惊慌。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查到!我马上处理!”
她慌乱地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谁的电话?”我问。
“推销的,打错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摸索着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冰凉,没有一丝以往的温度,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婉仪,你很冷吗?”
“没、没有,有点风。”她抽回手,“我给你倒杯水。”
她刚走开,保姆麦子端着水杯进来,“当”一声重重放在我床头的桌上。
“麦子?”
“少爷,水。”她的声音很闷。
“你是不是故意弄出这么大声响?”苏婉仪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责备。
“对不起太太,手滑了。”
下午,我的表弟江逸来了。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爸妈三年前车祸去世后,公司就靠我和爷爷撑着。
我瞎了,爷爷病重,公司实际就是江逸在管。
“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样子。”
“哥,公司那几个老家伙又闹腾,说你半年不露面,想换掉你。不过你放心,我都摆平了。”
江逸的声音总是充满了活力,和我这个“废人”截然不同。
“对了哥,这份临时授权书你签一下。万一有紧急事务,我没有授权不好处理。”
“什么授权?”
“就是全权代理。哥,你现在看不见,总不能事事都来烦你吧?”
苏婉仪走了过来,摸着我的手,“安宇,逸凡也是为了公司好。你就签了吧,我也能帮你看着。”
他们一唱一和,我感觉很不舒服。
“我累了,明天再说。”我推开了那份文件。
江逸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似乎在忍耐不耐烦。
“那好吧,哥你好好休息。”
2
半夜,我被渴醒。
摸索着下床,却听到阳台有压抑的对话声。
是苏婉仪。
“老爷子那边快了,药量加了,医生说撑不过这个月。”
“你急什么!他已经完全依赖我了,股权转让书他迟早会签的。”
“放心,他就是个瞎子。”
我心脏猛地一沉,摸索着想靠近听得更清楚。
脚踩在松动的木地板上,“嘎吱”一声脆响。
阳台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后,卧室门被推开。
“安宇?”苏婉仪的声音带着试探,“你怎么下床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的手扶住我,还是那么冰凉。
“渴了。”
“我喂你。”她倒了水,体贴入微。
第二天,麦子来收拾房间。
苏婉仪刚好出门买菜。
麦子故意碰掉了我床头的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
“哎呀,少爷,对不起!”
她慌忙捡起来,把手机塞回我的手里。
就在那一刻,她飞快地用指尖在我手心写了一个字。
危。
她又迅速在我手心擦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麦子,你......”
“太太回来了。”麦子拿起拖把,匆匆离开。
我握紧手机,手心那个“危”字,像烙铁一样烫。
3
“我要去医院复查。”我对苏婉仪说。
“好啊,我陪你。”
她刚要拿衣服,手机响了。
“喂?......什么?账目对不上?我马上过去!”
她挂了电话,一脸歉意,“安宇,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必须去一趟。我让江逸陪你去医院,行吗?”
“......好。”
去医院的路上,江逸一直在打电话。
“那几个老家伙,喂不饱的狼!”
“告诉他们,别给脸不要脸!”
到了医院,江逸把我交给医生,就跑到走廊尽头继续打电话。
医生帮我检查眼睛,摘下蒙着眼睛的纱布。
“周先生,你闭眼,我用光照一下......慢慢睁开......”
刺眼的光让我流泪,但几秒后,模糊的轮廓开始清晰。
“医生......我好像......”
“奇迹!周先生,这真是奇迹!”医生的声音很激动,“你的视神经恢复了百分之八十!淤血压迫解除了!”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医生激动的脸。
“医生!”江逸在外面敲门,“还没好吗?我赶时间!”
“医生,帮我个忙。”我从口袋里摸索着,其实是精准地拿出一张卡,塞进他白大褂的口袋。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对外宣布,我的病情不容乐观......”
医生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
“病历显示,‘无明显好转,视神经萎缩迹象加重’。”
“谢谢。”
江逸推门进来,“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情况不乐观,周先生,你要有心理准备。”
江逸听了后,嘴角的笑咧的像个小丑。
回程的车上,我戴着医生给的特制深色墨镜,假装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睡觉。
江逸的手机又响了。
“喂,婉仪。”他叫得那么亲热。
“嗯,刚出结果,医生说他快彻底瞎了。”
“放心吧,老爷子的药已经按你说的换了,剂量加倍了,那个老不死的撑不了多久了。”
“哈哈,等他们都死了,林家就是我们的了!”
我闭着眼,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4
深夜,我独自在卧室。
我摘下眼罩,世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呈现在我面前。
这是我和苏婉仪的卧室。
她的化妆台上,放着一个陌生的打火机,银色的外壳,不是我用的牌子。
我拉开衣柜,属于她的那一半,挂满了各种蕾丝和真丝的性感睡衣。
我记得她以前从不穿这种风格,她总说棉质的最舒服。
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一张酒店的便签纸压在下面。
上面是苏婉仪的字迹:“周五,老地方,903房。”
周五,就是三天前,我去医院复查的那天。
我假装提前睡下,侧躺着,脸对着墙。
深夜十一点。
我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咔哒”。
苏婉仪以为我睡熟了,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我悄悄下床,摸到卧室门边,拉开一条缝。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月光。
江逸,我的好表弟,正站在玄关,苏婉仪,我的好妻子,正踮着脚迎上去。
他们吻在一起,激烈又缠绵。
“你可算来了,我都等急了。”苏婉仪的声音娇媚入骨。
“宝贝,想我没?”江逸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两人倒在沙发上。
“他今天怎么样?”
“老样子,一个废人。”苏婉仪的声音里满是厌恶,“股权转让书呢?快搞定了没?”
“快了。哥,你就安心当个瞎子吧。”江逸冷笑。
“我每天伺候那个瞎子,我都快吐了。江逸,我受不了了。”
“宝贝,再忍几个月。等老爷子和他都滚蛋了,我让你当地表最快乐的富婆。”
我站在黑暗中,看着客厅里交缠的两个人,浑身都在发抖。
我握紧拳头,忍住了冲上去的冲动。
不行,还不够。
第二天,医院传来消息。
“少爷!老爷子突然病重住院了!”麦子打来电话。
我“慌张”地赶到医院。
“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
“突发性心脏病,还在抢救。”
苏婉仪和江逸也“焦急”地赶来。
我“摸索”着走向抢救室,却在走廊拐角听到了他们的密谋。
“药量再加一点,最多一个月,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走。”是江逸。
“会不会被查出来?”是苏婉仪。
“放心,这家医院我熟。到时候就是心脏衰竭。”
我一瞬间想起了三年前。
我爸妈也是在这家医院,一场“意外”的车祸,抢救无效。
原来,都不是意外。
5
“安宇,吃药了。”苏婉仪端着水杯和药片。
“医生开的营养补剂,你每天都要按时吃。”
我接过药片,假装放进嘴里,喝水。
在她转身去放水杯的瞬间,我把药片吐在了手心的纸巾里。
药片表面有很奇怪的纹路。
我拍下照片,发给了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医药博士的老张。
“老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一个朋友在吃。”
半小时后,老张回了电话,声音凝重。
“安宇,你这朋友在哪买的药?这是地下作坊合成的。
这玩意儿长期服用,会不可逆地损伤视神经。
吃三个月,神仙也救不回来。”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好一狠毒的心。
“江逸,”我拨通了他的电话,“你来一趟,把公司近半年的财务报表拿来,读给我听。”
“哥,你看又看不见,听那个干嘛?有我呢。”
“我听听数字,心里好歹有个底。”
江逸来了,不耐烦地读着报表。
“城南那个地产项目,利润率百分之八。”
“不对。”我打断他,“我记得我失明前,那个项目的预估利润率是百分之十五。怎么会只有百分之八?”
“哎呀哥,你记错了。你都病半年了,市场行情变了。”
“是吗?”我继续问,“王总那笔五千万的投资,到账了吗?”
“那个......延期了。王总那边最近资金链有点紧。”
“哦。”
我挂了电话,立刻用另一部手机给我的秘密助理发信息。
“查。王总的五千万投资。城南项目利润。”
助理很快回复:“林总。王总的投资半个月前就到账了,但当天就被转入了江逸在瑞士的私人账户。城南项目实际利润率百分之十六,有八个点的利润被他做假账贪了。”
6
苏婉仪外出了,说要去参加一个“太太们的聚会”。
麦子趁机闪进我的书房。
“少爷。”她关上门。
“麦子,你到底是谁?”
“我是老爷子三年前秘密安排进来的。”麦子低声说,“三年前,您父母车祸,老爷子就怀疑了。他觉得那不是意外,但没证据。”
“这三年,我一直在暗中观察。
少爷,苏婉仪和江逸早就在一起了!
在你失明前就在一起了!”
“我拍到了他们私下见面的照片,还有一些录音。”麦子递给我一个U盘。
“但这些,还不够指控他们谋杀。”
“我知道了。麦子,谢谢你。保护好自己。”
晚上,苏婉仪回来了,满身酒气和香水味。
“安宇,过几天爷爷出院,我组织个家庭聚餐吧。
你和爷爷都好久没见江逸了,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家庭聚餐设在林家老宅。
爷爷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精神很差。
江逸热情地给爷爷夹菜,“爷爷,您看您,都瘦了。安宇现在又这样,公司总得有人管。”
“爷爷,不如您就放权,让我先帮表哥代管公司吧?我保证把林氏打理得妥妥帖帖。”
爷爷放下筷子,虚弱但清晰地说:“公司有职业经理人。还轮不到你。”
江逸的脸僵了一下。
“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哥万一......万一再出点什么意外,公司群龙无首啊。”
“再出意外?”我“摸索”着去拿水杯。
“哐当”一声。
水杯倒了,滚烫的热水不偏不倚,全泼在了苏婉仪的手背上。
7
“啊!”苏婉仪尖叫起来。
“你怎么回事!”江逸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我,抓起苏婉仪的手,“烫着没?快给我看看!”
他紧张的样子,比我这个“丈夫”还像丈夫。
我“慌张”地站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婉仪,我没拿稳......我看不见......”
爷爷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一切,什么也没说。
“安宇,你都闷在家里半年了。我带你去郊外散散心吧。”苏婉仪提议。
“医生说,换个环境对你病情有好处。”
“好啊。”我“高兴”地答应了。
“哎呀,好巧!”江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我明天也有空。郊外的山路不好开,我陪你们,我来开车。”
出发前,我把一支录音笔藏进了外套的内袋。
我给麦子发了信息,让她开另一辆车,远远跟着我们。
上车前,苏婉仪照例递给我一颗药。
“安宇,这是晕车药。山路颠簸,你吃了不会难受。”
我接过药,用我的视觉余光扫了一眼。
不是晕车药。
是安眠药,剂量很大。
我假装吞下,把药片藏在了舌下,然后含了一口水,靠在后座假装喝水时,把药吐进了水瓶。
“我有点累,先睡会儿。”我戴上墨镜,靠在椅背上。
车开上了偏僻的山路。
我假装昏睡,实则清醒地听着前排的对话。
“这个路段我查过了,前后十公里都没有监控。”江逸的声音。
“待会儿开到盘山道最急的那个弯,我就跳车。连人带车一起滚下去,谁也查不出来。”
“直接动手......会不会太明显?”苏婉仪还是有些犹豫。
“怕什么!”江逸冷笑,“车祸,多完美的意外。就跟你那死鬼爸妈三年前那次一样!”
我的血,瞬间冻结了。
“你爸妈就是我弄死的。他们本来就要把股权全留给你,我怎么办?婉仪怎么办?”
“那两个老东西,死得好!”
我再也忍不住了。
8
车开到了悬崖边的急转弯。
江逸开始减速,准备跳车。
我突然“惊醒”,在后座疯狂地“摸索”。
“怎么了?车怎么停了?我们到哪了?”
“我的水呢?我的水呢?”
我“慌乱”中抓起了旁边座位上的一个保温杯。
我一个“失手”。
把整个保温杯朝着前排砸了过去。
滚烫的咖啡全泼在了苏婉仪的脸上和江逸的胳膊上。
“啊!烫死我了!我的脸!”苏婉仪发出凄厉的尖叫。
“操!”江逸被烫得猛一哆嗦,方向盘一歪。
他慌乱中猛踩刹车,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几乎要冲出护栏,半个车轮悬在了悬崖外。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杀我!”我趁机“摸索”着打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妈的!给我站住!”
江逸也跳下车,追了上来。
第二章
就在他快要抓住我的时候,麦子从后面的树林里冲了出来。
她一个手刀,用尽全力,狠狠砸在了江逸的后脑勺上。
“咚”的一声闷响。
江逸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麦子扶着我,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然后匆匆走了。
我伪装成摔了一跤昏迷的样子,打开手机录音功能。
几分钟后,苏婉仪找来了,晃醒了江逸,他捂着后脑勺。
“苏婉仪,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这小子真他妈邪门儿,今天不适合动手。”
“江逸,你还敢怪我?要不是你太心急,我们会暴露吗?”
“闭嘴,要不是你当初非要追我,说要一起分林家的财产,我至于走这步吗?”
“你别忘了,三年前是你求我帮你搞定周安宇他爸妈的!”
我适时的悠悠转醒。
回程的路上,是江逸开的车。
苏婉仪和我坐在后排,一路上都是一副担心的面孔。
“安宇,你没事吧?你刚才吓死我了。”
我“瑟瑟发抖”,“我好像做噩梦了。我梦见......梦见你们要把我推下山崖。”
苏婉仪的脸白了一下,随即又温柔地抱住我:“傻瓜,怎么会呢。我们是去郊游啊。”
9
回到家后,我一点不敢懈怠。
我“摸索”着去洗手间,故意用额头狠狠撞上了大理石洗手台的桌角。
血立刻流了下来。
“啊,安宇!安宇你怎么了!”苏婉仪冲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被送进了医院。
“病人需要住院观察。”医生说。
我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继续扮演我的瞎子。
第二天,我的律师张叔来“探望”我。
“林总,我来给你送点文件。”
苏婉仪守在门口,假装在打电话,实则在偷听。
我“听”到了。
“老张,”我压低声音,“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公司和家里的事,我只能信任我老婆了。”
“婉仪是个好妻子。等我......万一我真有不测,我的股份,都留给她。”
苏婉仪在门口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
张律师走后,立刻按我的吩咐,去“偶遇”了江逸。
“哎呀江总,真巧。刚去看望林总。”
“我多句嘴,江总。老爷子那边好像新立了遗嘱,我听说,苏小姐也能分到一部分财产呢。”
“什么?”江逸的脸当场就变了。
那天晚上,医院的走廊尽头,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苏婉仪,你是不是背着我跟老爷子要钱了?你还想分他的遗产?”
“我没有,江逸你别发疯!我怎么可能......”
“你当我傻吗?你是不是想踹开我,独吞林家的钱?”
“是你自己没本事,连个瞎子都搞不定!”
他们的联盟,出现了裂痕。
我躺在病床上,给我的助理发信息。
“把江逸这半年来贪污公司三千万的线索,匿名发给公司几个老股东。尤其是王董和李董。”
两天后,公司炸了锅。
江逸焦头烂额。
10
爷爷的病房传来了警报。
我们赶过去时,医生正在抢救。
“病人情况很不好。”
苏婉仪和江逸交换了一个眼色。
江逸扑到床边,“爷爷,您都这样了,赶紧把这份遗嘱签了吧!这是您之前立好的,就差个签名了!”
他拿出一份文件,赫然写着“遗嘱”,受益人是江逸和苏婉仪。
“我......”爷爷虚弱地摇头,“我......没立过......”
“爷爷,您是不是烧糊涂了?这就是您立的。”
“安宇,”苏婉仪转向我,“你快劝劝爷爷啊。”
我“摸索”着走到床边。
“爷爷,我好像......想起来一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想起来......三年前,爸妈车祸前,他们说......说江逸在外面赌博,欠了很多钱。”
江逸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立过遗嘱!”爷爷突然用尽全力喊了一声。
苏婉仪和江逸见状,彻底撕破脸。
“安宇,你快点,把这份股权转让书签了!”苏婉仪拿出另一份文件,塞到我手里。
“只要你签字,我们就放过爷爷!”
“你们!”
江逸抓住我的手,抓起笔,强行按在纸上。
“签,快签!”
我“挣扎”着,身体猛地撞向床头柜。
“不,我不签!”
我“不小心”碰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支录音笔。
那是麦子趁乱放的。
“啪”的一声,外放键被按下了。
11
“......这个路段没有监控。待会儿连人带车一起下去......”
“......就跟你爸妈那次一样......”
“......药量再加一点,最多一个月,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走......”
江逸和苏婉仪在山路、在医院走廊的对话,清晰地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
“你......你......”苏婉仪的脸惨白如纸。
“你!”江逸的眼睛红了。
“畜生!”爷爷瞪大眼睛,指着他们,“你......你们......”
“滴......”
监护仪发出了尖锐的长鸣。
爷爷猛地抽搐,心脏骤停。
“医生!医生快来!”
苏婉仪慌乱中想去抢那支录音笔。
我虽然“看不见”,但“胡乱摸索”的手臂,却精准地挡住了她。
医生护士冲了进来,把爷爷推进了ICU。
走廊尽头。
“他听到了,他什么都听到了!”江逸的声音在发抖。
“必须在老爷子死之前,解决掉他!”
“制造自杀。”苏婉仪的声音冰冷,“他一个失明又失去爷爷的废人,绝望自杀,很合理。”
深夜。
病房的门被推开。
“护士,这里有我们家属陪护,你先去休息吧。”是苏婉仪的声音。
脚步声靠近。
“安宇,睡着了吗?”她轻轻地问。
我假装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闻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江逸拿着一个注射器,正在抽取药水。是高浓度的胰岛素。
“这个瞎子,终于要死了。”他低语。
他朝我的手臂靠近。
就在针尖快要刺入我皮肤的瞬间,我猛地翻身,滚下了病床。
“砰!”
“妈的,你他妈还装!”
江逸见状,彻底撕破了脸。他扑了过来。
“苏婉仪,按住他!”
“周安宇!”苏婉仪也疯了,她不再伪装那副温柔的面孔,怨毒地尖叫:“你这个废物早该死了!你为什么还不死!”
“这五年我受够了!每天伺候你这个瞎子,假装爱你,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
我“看不见”地往后退,“婉仪......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样......”
“闭嘴!”她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林家的钱你什么都不是!我爱的是江逸!一直都是!”
“宝贝,别跟他废话了。”江逸狞笑着扑过来,双手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涌来。
12
“你父母就是这样死的!你爸妈的刹车,就是我动的手脚!今晚,你下去陪他们吧!”
我的脸涨得通红。
就在他以为我无力反抗时,我猛地抬起膝盖,用尽全力顶向他的腹部。
“呃啊!”
江逸痛得松开了手,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他爬起来,像疯牛一样再次扑向我。
“我要杀了你!”
我抬起手。
这一次,我没有“摸索”。
我精准地抓住了他挥来的手腕。
空气,凝固了。
江逸的动作停在半空,他惊恐地低头看着我抓住他的手,又缓缓抬头,看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里,不再是失明者的空洞和茫然。
我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他扭曲的脸。
“你......你......”他结巴了,“你......能看见?”
我冷笑着,缓缓摘下了那副碍事的墨镜。
“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一字一句地说:“这场戏,演够了。”
江逸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按下了床头的紧急报警器。
“砰!”
病房门被撞开。
早已埋伏在外的警察和张律师冲了进来。
“警察!都不许动!”
“江逸!苏婉仪!你们被捕了!”
江逸和苏婉仪瘫在地上。
“张律师,”我对我的律师说,“把我准备好的证据,交给警方。”
“是。”
张律师拿出一个文件箱。
“警察先生。这里是江逸和苏婉仪的通话录音,包括他们密谋杀害周安宇先生、周安宇父母、林老爷子的全部内容。”
“这是他们偷拍的照片,证明他们早有奸情。”
“这是江逸贪污公司公款两亿的银行流水和假账记录。”
“这是苏婉仪喂给周先生的药物检测报告,证实是致盲毒药。”
“这是山路行车记录仪的备份,虽然他们删了,但我们恢复了。”
“不!不是我!”苏婉仪崩溃大哭,她爬向我,“安宇,我是被逼的,都是江逸,都是江逸强迫我这么做的!”
“苏婉仪你个贱人!”江逸也吼了起来,“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你说要一起分林家的财产!是你这个毒妇!”
13
法庭上。
江逸和苏婉仪为了减刑,像两条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法官,是她!是她这个毒妇,是她嫌周安宇瞎了,勾引我!帮她杀人夺财产。”
“江逸,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是你觊觎林家财产!是你逼我给你下毒!你还杀了我公公婆婆!”
警方出示了三年前车祸的最新证据。
江逸买通了修理厂的技工,在爸妈的车上动了刹车系统的手脚,伪造成了意外。
而苏婉仪,在车祸发生前一天,就和江逸在酒店开房。她早就知道这个计划。
检方同时出示了江逸三年来侵吞公司财产的证据,金额高达两亿。
他利用我失明期间,伪造我的签名,将公司名下几处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
这些钱,全被他和苏婉仪挥霍在了奢侈品和高档会所。
最后陈述。
苏婉仪哭得梨花带雨,她看着我。
“安宇!我们曾经也相爱过,不是吗?求你......求你原谅我一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声泪俱下,“我也是受害者!是江逸威胁我!我爱过你啊!”
我站了起来,冷漠地看着她。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
“你爱的是林家的钱。”
“五年婚姻,我瞎了半年,却看清了你五年。”
法庭宣判。
“被告人江逸,犯故意杀人罪、贪污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苏婉仪,犯谋杀未遂罪、共谋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所有侵占财产,全部追缴,返还林家。
我站在法庭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十月的冷空气。
这场长达三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我复明的消息,和这场豪门谋杀案一起传遍了全城。
我回到公司,召开董事会。
几个被江逸拉拢的股东,坐立不安。
“林总,”王董第一个开口,“你......你装瞎半年,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当猴耍吗?”
“就是,你失明期间,公司的决策都有问题!”
我把一份文件甩在会议桌上。
“这是你们这半年来,收受江逸好处的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
他们的脸,瞬间白了。
14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
“要么,主动辞职,滚出林氏。要么,我把这些交给警方,你们进去陪江逸。”
他们屁滚尿流地滚了。
公司的内乱,导致几个重要客户提出终止合作。
竞争对手趁机挖走了我们的核心技术团队。
林氏企业风雨飘摇。
我连续一周不眠不休,亲自拜访每一个客户,用我父亲当年的信誉和我的诚意,一个个把合作谈了回来。
法庭宣判后一周。
爷爷在ICU里,平静地走了。
他是在睡梦中走的,很安详。
临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孩子,你做得很好。爷爷......可以安心去见你爸妈了。”
他将所有股权,正式转交给我。
葬礼上,我看着并排的三座墓碑。
爸,妈,爷爷。
我发誓,重振林氏。
麦子来向我辞职。
“少爷,老爷子的托付,我完成了。”
我拿出一张支票,和一份股权转让书。
“麦子,这是你应得的。”
麦子只收了支票的一小部分。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少爷,保重。”
临走前,她交给我一本旧日记。
“这是老爷子留下的。他说,等你处理完一切,再交给你。”
日记里,记录了爷爷对爸妈车祸的怀疑,和对江逸一家的愧疚。
原来,江逸的父亲,曾是爷爷的救命恩人。
所以爷爷当年才心软,没有在江逸赌博欠债时就把他赶出林家。
才酿成了三年的悲剧。
15
三年祭。
我来到爸妈和爷爷的墓前,这是我复明后,第一次来祭拜。
我跪在墓前,放下白菊。
“爸,妈,爷爷。我为你们讨回公道了。凶手已经伏法。”
我回忆起父亲教我经商的严厉,母亲教我做人的温柔。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们等了三年。”
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经过半年的努力,林氏企业重新走上了正轨。
我清理了公司内部所有的蛀虫,开发了新的智能医疗项目。
公司股价从谷底回升,超过了爸妈在世时的巅峰。
我的复仇故事被媒体大肆报道,有赞扬,有质疑。
“周先生,你装瞎半年,是否也存在道德问题?”
我在记者会上,公开了所有证据。
“如果我不装瞎,我可能早已死在他们手里,和我的父母、爷爷一样。”
“我不是在演戏,我只是在自保。”
我开始接受心理咨询。
医生诊断我患有严重的PTSD和信任障碍。
“周先生,你需要学习如何重新信任他人。”
我每周都去做心理疏导。
我逐渐放下仇恨,我意识到,最重要的是活好当下。
苏婉仪在狱中多次申请见我。
她想求我出具谅解书,帮她减刑。
我一直拒绝。
直到她托狱警转达一句话:“我有关于你父母的秘密要告诉你。”
我犹豫再三,还是去了。
监狱探视室。
苏婉仪穿着囚服,憔悴不堪,完全没有了昔日的美貌,像老了二十岁。
她看到我,激动地抓起电话。
“安宇!你终于肯见我了!”
“说吧。什么秘密。”
她哭了。
“安宇,我当年嫁给你,其实......其实是我爸妈逼我的。”
“他们做生意失败,欠了高利贷。是......是林家给了一笔钱,帮我们还了债。条件是,我必须嫁给你。”
我愣住了。
“我恨这段婚姻。我觉得自己是被买卖的商品。我恨你,恨林家所有人。”
“所以,当江逸出现,对我百般讨好时,我陷进去了。我以为那是真爱。”
“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谋杀的地步!”她疯狂地摇头,“起初只是出轨和转移财产,是江逸!是江逸提出要杀了你和你爸妈,他说这样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我当时已经深陷其中,我回不了头了!我只能一错再错!”
“安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静静地听着。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我说,“是你自己。”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安宇!”她哭着拍打玻璃,“你就不能原谅我吗?就一次!”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原谅是上帝的事。我只负责送你去见他。”
“你欠我父母、爷爷三条人命。你欠我五年青春。”
“这些,用二十年都还不清。”
我走出监狱,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
我删除了手机里,所有关于苏婉仪的照片和联系方式。
也许这就是重见光明的代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