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叶茗清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生了锈的齿轮。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把婚礼取消了？”
我点点头。
叶茗清立刻暴怒，“林之舟，你怎么敢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取消婚礼？”
我不明白，明明这件事也是顺遂了叶茗清的心意，她怎么又表现出一副是我背叛的模样？
我只觉得疲惫，打包好自己的行李，越过她想要离开。
“林之舟，说话，你要去哪？”
叶茗清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可下一秒，姚锦辰慌乱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茗清，谣言更多了！”
叶茗清犹豫片刻，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回了房间。
回到家后，我把婚礼取消的事情告诉了家人。
他们没有责怪我，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我的家里情况不错，只是为了叶茗清，放弃了家业，去她的公司心甘情愿地当一个小职员。
理所当然地，父母为了我安排了一桩亲事。
对方是豪门千金，我们一拍即合，直接去领了结婚证。
和程馨相遇一个月的时间，我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程馨从来不像叶茗清那样，会因为其他男人而贬低我。
她一向都对异性保持合适的距离，时刻都让我觉得安心。
日子久了，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叶茗清给我带来的伤害。
与程馨结婚后不久的某一天，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被从熟睡中吵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去开门。
谁知，开门竟是和叶茗清四目相对。
我不想见到她，下意识就想关门，被叶茗清快速抵住。
叶茗清满眼通红，憔悴得不成样子。
可见到我的一瞬间，她的眼眸立刻被怒火点燃。
“你为了让我和你结婚，竟然敢躲着我？”
“好，我告诉你，林之舟，你成功了，我答应和你结婚，但是你必须先去当众给锦辰道歉！”
“而且，结婚后你也不许再干涉我们之间的事。”
我嫌弃地将她抓着我胳膊的手推开，“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叶茗清大概从没想过我会拒绝她，怔愣开口询问。
“你什么意思？”
我从兜里掏出一本结婚证，打开给她看。
“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6.
叶茗清愣了一下，随后便表情扭曲地向我大吼。
“这不可能！你别想拿一个假的结婚证骗我！”
如果是平时，我见她这副模样，一定已经心疼地抱住她，轻声安慰。
告诉她是我的错，让她不要生气。
但现在，看着她愤怒的脸，我只觉得厌烦。
就在这时，程馨睡眼朦胧地从卧室里走出来。
“老公，怎么了？怎么这么吵？”
我刚要开口解释，但叶茗清已经趁我不注意冲了进去。
她一把抓住程馨的衣领，向她怒吼。
“就是你勾搭我男友，快点给我滚出去！”
“什么破结婚证，今天你们就去给我离婚！”
我反应过来，立刻冲过去将叶茗清扯开，把程馨护在身后。
“叶茗清，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叶茗清被我一把推开，她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
“林之舟，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推我？”
我警惕地看着她，不忘抽空检查程馨有没有受伤。
“没事吧，老婆？”
谁知，听到我对程馨的称呼，叶茗清更加愤怒。
“林之舟，你凭什么喊她老婆？我才是你老婆！”
我觉得她简直是不可理喻，不耐烦地向她怒吼。
“你到底在这里发什么疯？这里是我家，不欢迎你！”
见我这样护着程馨，叶茗清冲上来想要抓程馨的头发。
“林之舟，你就是因为这个女人才和我分手对不对？”
我心下更加不耐烦。
叶茗清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不觉得是自己有问题。
现在更是，她完全不会想自己和姚锦辰的相处方法有什么问题，满心都觉得是我的问题。
我不想再和她争辩。
“我和你分手不是因为她，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见我表情如此不耐烦，叶茗清冷着脸看着我。
“这是你逼我的，林之舟，你会后悔的。”
她的眼神中带着恨意，转身离开了。
叶茗清离开后，我立刻检查了程馨的状况。
她的手腕被叶茗清抓出了一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我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腕，“疼吗？”
程馨摇摇头，反而贴心地安慰我。
“没事的，只是看起来有些吓人，倒是你还好吗？”
看着程馨担心的面容，我勉强勾了勾嘴角。
“我没事，对不起，让你遇到这种疯女人。”
程馨温柔地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拥抱我。
“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她看起来不会轻易放弃。”
我叹了口气，知道程馨说得对。
叶茗清一向骄傲自负，从不肯认输，更不会接受被人“抛弃”的事实。
“我会处理好的。”
7.
第二天一早，我和程馨刚准备出门上班，就发现公寓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那是叶茗清的车。
她靠在车门上，穿着我们第一次约会时那件红色连衣裙，手里还拿着两杯咖啡。
看到我出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之舟，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拿铁。”
叶茗清笑得温柔，仿佛昨晚的歇斯底里从未发生过。
她看到我身后的程馨，表情立刻冷了下来。
程馨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手臂。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叶茗清的眼睛，她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我上前一步挡在程馨前面，警惕地看着叶茗清。
叶茗清的表情瞬间变得委屈，她用那双我曾经最喜欢的眼睛看着我。
“之舟，我们谈谈好吗？毕竟有些话，外人不方便听。”
叶茗清意有所指地看了程馨一眼，神情有些挑衅。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开口，“而且程馨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妻子。”
叶茗清的脸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十分钟，求你了，就当给我们七年的感情一个体面的结束。”
我犹豫了一下，转头对程馨嘱咐道。
“先去上班吧，路上小心，我晚点去公司找你。”
程馨担忧地看了看我，点了点头，“小心点。”
等程馨走远，叶茗清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她用力抓住我的手臂，声音满是怒气。
“林之舟，你疯了吗？那个女人才认识你几天？我们七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一提？”
我甩开她的手，嫌弃地擦了擦被她抓过的位置。
“七年？叶茗清，你真的在乎过这七年吗？”
我指着她手中的咖啡，语气嘲讽。
“因为胃不好，我已经三年不喝拿铁了，可你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叶茗清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毕竟，一个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而叶茗清的全部心神都已经给了姚锦辰。
“我们的分开，从来都不是因为程馨，而是我受够了。”
“每次姚锦辰一招手，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我在你心里，从来都不重要。”
“不是这样的！”叶茗清表情激动，“我和锦辰只是朋友，是你太小心眼，总是嫉妒我们的友谊！”
我苦笑一声，“友谊？叶茗清，谎话说多了，你自己都信了。”
“你扪心自问，叶茗清，你会为了一个朋友花三个亿种下满城玫瑰吗？你会和朋友在雪地里热吻吗？你会为了朋友把自己的未婚夫赶出自己的卧室吗？”
8.
听着我的质问，叶茗清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苍白。
“你......你都知道？”
“不只是我，全公司的人都知道。”
我语气平静，将曾经耿耿于怀的伤口全部翻出来给她看，但我却异常轻松。
叶茗清沉默了许久，突然抬头，眼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之舟，如果，如果我和锦辰断绝来往，你会回到我身边吗？”
我果断摇摇头。
“太迟了，叶茗清，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我很爱程馨。”
“你爱她？”叶茗清突然讽刺笑道，“你认识她才多久？你怎么可能爱她！你只是在报复我！”
我心下觉得不耐烦，本以为这次可以和她说清楚，但看她这副模样，一切都是无用功。
“随你怎么想，请不要再打扰我和程馨的生活了。”
说完，我转身就准备离开。
谁知叶茗清突然冲上来从背后抱住我，她的声音尖锐，震得我耳膜生疼。
“不，我不允许！你是我的！我们明明马上就要结婚了！”
她的力道大得惊人，我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立刻挣脱开来。
“婚礼是你自己取消的，而且，我给你的退婚书里写得很清楚，我配不上你，请你成全。”
“那是气话！”叶茗清歇斯底里地喊道，“你怎么能当真！”
我不再理会她的叫喊，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叶茗清的哭喊声，但我没有回头，只是走得更快。
“林之舟，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接下来的几天，叶茗清果然没有再来骚扰我们。
我和程馨渐渐放下心来，开始规划我们的新生活。
周末，程馨提议去新开的艺术展放松一下。
我们手牵手走在展厅里，欣赏着各种前卫的艺术作品，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之舟，你看这个作品多有意思。”
程馨依靠在我的怀里，指着一个艺术品对我说。
我抱紧她的腰，正要回答，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转头看去，叶茗清就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我们交握的双手。
而在她身边，是表情阴郁的姚锦辰。
我下意识地把程馨护在身后。
叶茗清看到我的动作，冷笑一声，拉着姚锦辰向我们走来。
“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你们。”
叶茗清的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警惕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姚锦辰在一旁打量着我身后的程馨，语气挑衅。
“之舟哥，你找新欢就找了个这种女人？眼光真是下降得厉害。”
程馨想要反驳，我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理会。
“我们只是来看展览的，不想惹事，请你们离开。”
叶茗清却不依不饶，反而提高了音量。
“怎么，公共场合还不让人说话了？”
叶茗清眼睛转了转，我瞬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9.
果然，下一秒，她的音量再次提高，大到将足以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男人为了攀高枝甩了相恋七年的女友，现在又在这里装深情！”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拍摄。
程馨紧张地抓紧了我的手。
我知道叶茗清的目的，她想在公众场合羞辱我们。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
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能够清晰地传入所有人的耳朵。
“叶茗清，是你为了姚锦辰取消了我们的婚礼，是你一次次为了他伤害我。”
“现在我已经开始新生活，请你尊重这个事实，不要在这里颠倒黑白。”
叶茗清显然没想到我会当众反驳她，她的脸色变得铁青，声音里带着些虚张声势。
“你胡说，明明是因为你先出轨！”
姚锦辰也帮腔道，“就是，茗清对你那么好，你却背叛她！你这个渣男！”
围观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我感到程馨的手在微微发抖，知道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我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而是将手机拿了出来，点开了一段视频。
上面，正是叶茗清和姚锦辰在公司走廊热吻的画面。
我高举手机给看热闹的人们看，同时开口解释。
“这些视频早就在公司传遍了，大家都对自己公司总裁的八卦感兴趣。”
“只是他们不知道，我才是叶茗清的男朋友，现在我清醒了，没想到还要被污蔑。”
叶茗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姚锦辰见状，想要过来抢我手中的手机，但我反应迅速，很快将手机抬了起来。
姚锦辰比我矮，只能在我的面前蹦蹦跳跳，但却没办法拿到。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你这是侵犯隐私！”
现场一片哗然。
保安闻讯赶来，将情绪激动的姚锦辰控制住。
叶茗清慌乱地想要解释，但已经没人听她的了。
我趁机拉着程馨离开了现场。
走出美术馆，程馨长舒一口气，“天啊，太可怕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摇摇头，冷笑一声，“她一直是这样，只是我以前选择视而不见。”
10.
回家路上，我的手机不断震动。
打开一看，是各种社交媒体上的消息提醒。
有人在网上发布了今天美术馆的冲突视频，已经引起了广泛讨论。
视频中清晰地记录了叶茗清和姚锦辰的丑态，以及我手机里那段热吻视频。
网友们纷纷评论叶茗清又当又立，姚锦辰则是专业当三。
我关掉手机，不想再理会这些纷争。
但我知道，叶茗清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晚我就接到了叶父的电话。
他的声音充满疲惫，听起来被风波折腾得不轻。
“之舟啊，茗清回家后一直哭，你能不能来看看她？”
我果断拒绝。
“叶叔叔，我和叶茗清已经结束了，她现在需要的是专业心理帮助，而不是我。”
叶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我知道是茗清对不起你。但是，她毕竟是我女儿，看到她这样，我......”
“我理解您的心。”我打断他，“但请您也理解我，我已经结婚了，有责任保护我的妻子不受伤害。”
“今天叶茗清在公共场合羞辱程馨的行为，已经越界了。"
说完，我简单寒暄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程馨担忧地看着我，“他们会继续纠缠吗？”
我握住她的手，安抚她。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考虑搬家。”
第二天，更惊人的消息传来。
叶氏集团的股价因为叶茗清的丑闻暴跌，董事会正在考虑撤换她的CEO职位。
同时，更多关于姚锦辰的黑料被爆出，包括他同时交往多个富婆，伪造学历等。
当天中午，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叶茗清本人，她的声音满是嘶哑，颤抖得厉害
“之舟，我错了，都是姚锦辰那个混蛋骗了我......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打断她后面的话，毫不留情。
“叶茗清，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造成的后果，我曾经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但你把我的爱当作理所当然。”
“现在，请你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叶茗清突然崩溃地大哭出声。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那么爱你！都是程馨对不对，是她抢走了你，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恨意，让我不寒而栗。
我立刻严肃警告她，“如果你敢伤害程馨，我会让你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别忘了，我知道叶氏集团的商业机密，叶茗清，我们好聚好散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叶茗清疲惫的声音。
“之舟，你真的不爱我了？”
“不爱了。”我平静地回答，“早就不爱了。”
挂断电话后，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终于卸下了一个背负多年的重担。
程馨从背后抱住我，“都结束了？”
我转身将她拥入怀中。
“不，亲爱的，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