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那中年男人目光沉痛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看向全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宋程青,宋之之的亲生父亲。”
“很抱歉,让各位失望了,我并没有如某些人所愿,准时去世。”
他冷冷地看向面无人色的江城和几乎瘫软的袁媛。
“如果不是我女儿之前救下的这位顾家小少爷暗中相助,让我将计就计,演了这出病逝的戏,恐怕今天,”
“我也没机会站在这里。亲眼看看你们是如何一步步,把我女儿逼到绝境,又是如何得意忘形,自掘坟墓的!”
袁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目瞪口呆,她抓住江城的手臂。
“江城!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医院那边都打点好了,人绝对不可能出现吗?他怎么会站在这里?”
可江城一听,脸色剧变。
反手就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厉声喝道。
“蠢货!你给我闭嘴!”
这一巴掌和急切的阻止,让台下所有人心中的疑窦瞬间放大。
有位敏锐的记者立刻抓住机会,高声追问。
“江总!袁小姐的话是什么意思?‘医院打点好了’指的是什么?难道袁小姐说的宋老先生去世,并非自然死亡,而是您故意陷害,甚至......是谋害吗?”
话音未落,谋害二字如同惊雷,在现场炸开。
江城脸色铁青,正要开口解释。
站在我爸身旁的顾严,却上前拿过了话筒。
“若不是我收到线索,及时带人赶到医院拦截,替换了即将注入宋老先生体内的药’......”
他顿了顿,视线如同利刃般投向江城。
“宋老先生此刻,就已经是一具被毒杀的冰冷尸体了。江城,你买通医生,制造自然死亡假象的计划,确实周密。可惜,你百密一疏。”
袁媛下意识脱口而出。
“什么疏漏?!”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失言,惊恐地捂住嘴。
但为时已晚。
这句不打自招的问话,让全场再次哗然。
江城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拽住袁媛的手腕。
“你这个蠢货!还嫌不够乱吗?”
而顾严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录音笔。
“正好,江总安排在医院的亲信,在换药时良心不安,把你们的交易全程录了音。需要我现在播放给各位听听吗?”
江城眼中布满血丝,猛地看向顾严。
“顾严!这是江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但顾严从容不迫地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
“宋小姐曾在我最危难时救过我。这份恩情,我顾严必报。”
他转而直视江城,声音陡然转冷。
“而且,你一边用婚姻束缚她,一边纵容小三欺辱她,甚至连岳父都要加害的这副虚伪做派,我实在看不惯!”
他提高声调,字字铿锵。
“江城,你以为断了她的资源,折了她的羽翼,就能永远掌控她吗?你大错特错!”
在所有人震惊地注视下,他朗声宣布。
“从今天起,你亲手为她斩断的前途,我顾家将为她重新铺就!”
6
“我会让所有人看到,离了你江城,宋之之只会更加光芒万丈!”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现场炸开。
江城却像是终于抓住了把柄,指着我和顾严,怒问。
“顾严!你这么维护她,你们是不是早就背着我勾搭在一起了?”
“宋之之,婚内出轨是过错方!按照协议,你可得身出户!”
他这番急切的指控,却让在场的记者瞬间抓住了更大的漏洞。
刚才提问的那位记者立刻高声反问。
“江总!您刚刚亲口承认了‘婚内出轨’和‘过错方’!这是不是意味着,您和宋之之女士在法律上确实还是夫妻关系,从未离婚?!”
另一名记者也立刻将镜头对准发懵的袁媛。
“那么袁小姐,您明知江总婚姻存续,却仍以未婚妻身份举办订婚宴,这是否坐实了您第三者插足,并企图逼宫上位的传闻?”
听到这里,袁媛才反应过来了。
疯了一样扑向江城,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抓破他的脸。
“江城!你骗我!你明明说早就跟她离婚了!你说过这场订婚宴结束我就是名正言顺的江太太!你让我和我的孩子以后怎么做人?!”
可孩子二字却像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引爆全场。
记者立刻调转话筒。
“江总,袁小姐说得是真的吗?您不仅婚内出轨,还让第三者先怀了孩子?”
所有镜头齐刷刷对准江城,一时脸色难看至极。
不料我站在一旁,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说道。
“真巧。我刚刚也被查出怀孕四周。就是不知道,在座各位更期待看到谁的孩子,以私生子的身份降临这个世界?”
可江城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赤红着眼睛指着我。
“你肚子里的野种怎么可能是我的!那分明是顾严的!宋之之,你真让我恶心!”
面对他气急败坏的辱骂,我反而笑了。
迎着他愤怒的目光,我笑容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敢现在就预约羊水穿刺,做亲子鉴定,用科学说话。”
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袁媛,和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手,声音抬高。
“江城,你呢?敢吗?敢当众验明这两个孩子究竟是谁的种吗?”
江城瞬间语塞,他比谁都清楚,一旦鉴定结果证实两个孩子都是他的。
那么他婚内出轨的罪名,将被彻底坐实。
几番思量,江城推开还在哭闹的袁媛,对着保安粗暴地挥手。
“够了!订婚宴取消!都给我滚出去!”
江城正要狼狈离场,我却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
“江总留步。”
“你还记得当初逼我下跪道歉,用的是什么理由吗?”
他脸色铁青,抿紧嘴唇,靠近我低声说道。
“够了,宋之之,你再闹下去你想要的也一样得不到!”
不料我根本不理他。
反而转身面向所有媒体,举起手机调出那段雪地直播的截图。
“当初,就因为我的发夹不小心勾断了袁小姐一根头发,江总就罚我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跪着写检讨。”
7
“我想这件事,关注过直播的各位应该还有印象。”
台下瞬间响起窃窃私语。
“但你们知道吗?”
我一步步走向脸色骤变的袁媛。
“我当时那么做,根本不是报复——”
话音未落,我猛地伸手抓住袁媛精心打理的长发,狠狠一扯。
“啊——!”
袁媛发出凄厉的尖叫,一整顶昂贵的定制假发应声脱落。
而站在原地的她,头顶只剩下稀稀拉拉贴着头皮的枯黄碎发。
与先前光彩照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全场震惊,随即爆发更大的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着袁媛惊恐万状地捂住头顶的狼狈模样。
我举起那顶假发,对着目瞪口呆的江城冷笑。
“看来你被蒙在鼓里很久了?袁媛这头发,可不是普通掉光,是她玩得太疯染了病,治疗副作用才秃的!”
台下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嗤笑声此起彼伏。
江城脸色由青转紫,额头青筋暴起。
他死死瞪着我,又扭头看向慌乱的袁媛,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厌恶。
“不、不是的城哥!她胡说!”
袁媛手忙脚乱地把假发往头上套,发网却勾住了耳环,整个人滑稽又狼狈。
“我这是、是遗传......”
“够了!”
江城一把挥开袁媛试图抓住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冲出会场。
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无数闪烁的闪光灯。
当天,这场惊天闹剧就以爆炸性的速度席卷了所有媒体。
“豪门惊变!江城集团总裁婚内出轨,订婚宴现场上演‘双胎疑云’!亲子鉴定成罗生门!”
“昔日超模宋之之绝地反击,江氏股价应声暴跌!”
“第三者袁媛疑似性病秃头,江城集团总裁被戴绿帽多时!”
网络上更是舆论沸腾。
曾经嘲讽我落魄的人,此刻纷纷调转枪口。
江城的商业信誉一落千丈,袁媛的社交账号彻底沦陷。
被“世纪小三”、“恶毒白莲”的骂声淹没。
我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平静地翻看着这些报道。
父亲安全地住在顾严安排的疗养院里。
而我,手中握着江城婚内出轨、意图谋害我父亲的证据,以及......
我腹中这个不存在的筹码。
门铃响起,顾严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国内最顶级的模特经纪公司合约,以及......江城私人律师发来的,希望庭外和解的意向书。”
他看着我的眼睛。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了。”
但我却将那份和解意向书随手放在一旁,对顾严微微一笑。
“不急。”
“还有一份‘礼物’,没送出去。”
当天下午,那段记录了袁媛如何逼我下跪、用红酒浇我,以及江城全程冷漠旁观的完整版监控视频,被我发到网上。
顿时将本就沸腾的舆论彻底引爆。
“袁媛滚出娱乐圈!”
“江城不是人!支持之之告到底!”
“这已经不是出轨,是赤裸裸的人身侮辱和精神虐待!”
江城公司的股价连续跌停,合作商纷纷解约,他的商业帝国摇摇欲坠。
8
在我拒绝了他律师的所有沟通请求后,他终于亲自找上了门。
眼下乌青,西装褶皱,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可眼神里还交织着挣扎疲惫和孤注一掷的希冀。
见面后,我一言不发。
他竟捧着那个曾经象征着我爱情的钻戒盒子,僵硬地跪了下来。
“之之......”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袁媛勾引我,是她逼我的!我爱的一直是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看,戒指我一直留着......”
看着他,看着这曾让我以为握住全世界的钻戒,我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没去接那枚戒指,只是轻轻抚摸着自己小腹。
“江城,在你默认袁媛逼我下跪的时候,在你为了她断了我父亲医药费的时候......”
我顿了顿,迎上他骤然恐慌的目光。
“你就已经,永远失去跪在这里的资格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急切地保证。
“之之,只要你回来,我立刻处理掉袁媛!她的孩子我绝不会认,只有你肚子里的才是江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我发誓,以后一定对你和孩子好,我们把以前的事都忘了,重新开始......”
看着他这副急于挽回利益的模样,我低低地笑了出来。
他愣住了,满脸不解。
“你笑什么?”
我止住笑,目光清冷地直视他。
“我没怀孕。那天在宴会上,是骗你的。”
看着他瞳孔骤缩,我向前一步。
“我就是在赌,赌你不敢当场答应做亲子鉴定,赌你会心虚。果然,你不敢。”
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我轻声说道。
“江城,我们在一起三年,我一直没有怀孕,你就从来没想过......有什么问题吗?”
江城一惊,猛地起来抓住我的手腕,声音震惊。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我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在他胸前。
“意思就是,我当年太傻,为了怀上你的孩子,偷偷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发现,”
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几个字。
“你患有死精症,根本不可能让任何人自然受孕。”
他像是被雷劈中,踉跄一步,疯狂地翻看那份检验报告。
当看到诊断结论和医院公章时,整张脸血色尽失。
“不......这不可能!你伪造的!你污蔑我!”
他嘶吼着,眼神却充满了恐慌。
我却冷冷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我本来留着它,是觉得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太残忍,还想为你保留一丝尊严。”
“现在想想,简直是报应。你那么宝贝袁媛,把她捧在手心......”
凑近他,压低了声音。
“却不知道,她肚子里的那个......究竟是谁的野种吗?”
江城如遭重击,他气急败坏地抢过检验报告,撕了个粉碎。
“你胡说......袁媛的孩子就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眼神狂乱地死盯着我,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些字句消失。
但我却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复印件,语气平静无波。
“我还有很多。”
9
“江城,我没兴趣看你在这里发疯。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我的目光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按照你当初逼我签下的那份协议,你,净身出户。”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布满血丝。
“你凭什么......”
“就凭我手里有你婚内出轨、企图谋杀我父亲的证据,就凭顾家会倾尽全力支持我。”
我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穿他最后的防线。
“如果你不签,我会联合顾家,动用所有资源,让江氏集团从此在商界彻底除名,永无翻身之日。”
我微微倾身,与他疯狂闪烁的瞳孔对视。
“你可以试试,看我敢不敢,看我......做不做得到。”
江城僵在原地,脸上满是不甘。
他死死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动摇或恻隐。
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我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心中再无波澜。
我太了解他了,此刻的妥协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绝不会真正甘心放弃的。
“律师会带着正式文件找你。”
我不再看他,转身对顾严微微颔首。
“我们走吧。”
离开的路上,顾严告诉我,针对江城婚内出轨、意图谋杀未遂以及商业欺诈的诉讼,已经正式递交法院。
在顾家强大的影响力和我提供的铁证面前,法院高度重视,流程推进得出乎意料的迅速。
媒体更是持续发酵,曾经不可一世的江氏集团股价一路暴跌。
合作商纷纷解约,银行上门催贷,内部高管离职......
江城的商业版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还没等到正式开庭,江城的心理防线和现实防线就双双崩溃了。
他的律师团带着一份完全按照我要求的离婚协议找上门来。
江城不仅放弃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还主动让出了江氏集团的大部分股权。
只求能尽快平息风波,保留一丝喘息之机。
至于袁媛,她的结局比江城更为惨淡。
订婚宴上的丑闻让她“清纯女神”的人设彻底崩塌,真面目暴露无遗。
所有代言、综艺、影视合约一夜之间全部解约。
天价违约金雪片般飞来。
更讽刺的是,江城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第一个抛弃的就是她。
据说,袁媛曾试图去找江城,却被保镖像扔垃圾一样赶了出来。
她试图复出,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接一些更低级的商演。
但每一次出现,迎接她的都是无尽的嘲讽和臭鸡蛋。
她欠下的巨额债务让她彻底沦为了过街老鼠,最终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而江城,在签下那份屈辱的协议后,似乎彻底垮了。
他变卖了所剩无几的个人资产,搬离了豪华别墅,住进了一个普通公寓。
还有狗仔拍到他频繁出入医院,神情恍惚。
后来,有知情人士透露,江城偷偷去做了生育检查。
结果不仅再次确认了他患有死精症,根本不可能让女性自然受孕。
更是在检查中发现自己感染了某种难以启齿的性病。
10
这个消息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不仅失去了一切,更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袁媛玩弄于股掌之中。
替别人养了不知道是谁的“野种”,甚至还染上了一身脏病。
这对他那种极度自负又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来说,是比破产更毁灭性的打击。
他开始变得疯疯癫癫。
有时会跑到早已易主的江氏集团大楼前,对着空气指手画脚。
有时又会冲到女子监狱门口,隔着铁门歇斯底里地咒骂。
更多的时候,人们看到他徘徊在那些曾经属于他的、如今却再也无法踏入的高级场所外围。
眼神空洞,衣衫褴褛,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游魂。
曾经翻云覆雨的商界巨鳄,最终沦为了街头巷尾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警示。
......
一年后。
巴黎,秋冬高级定制时装周。
后台一片忙碌,我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任由化妆师为我做最后的定妆。
镜子里映出的女人,眼神沉静坚定。
面容褪去了曾经的稚嫩与依附,多了份历经磨难后的从容与力量。
“紧张吗?”
温和的男声在一旁响起。
我睁开眼,看向镜中映出的顾严。
他倚在门框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还好。”
我微微一笑。这一年,在他的鼎力支持和引荐下。
我不仅重回模特界,更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和这段独特的人生阅历所沉淀下来的表现力,迅速成为各大顶级品牌争相合作的缪斯。
今天,是我复出后首次登上高定T台,担任闭场模特。
“看看这个。”
顾严将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翻开,是一份财经报道的复印件。
上面报道了江氏集团在经历易主、重组和一系列动荡后。
最终因资不抵债,于昨日正式宣告破产清算。
版面上配了一张模糊的抓拍照。
角落里,一个胡子拉碴、眼神呆滞的男人正从破产法院的后门溜走。
背影佝偻,正是江城。
我平静地合上文件,内心毫无波澜。
他的结局,从他选择背叛、践踏尊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都过去了。”
顾轻声道。
“是啊,都过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工作人员为我披上最后一件华服。
一件以涅槃凤凰为灵感,用无数璀璨水晶和羽毛织就的曳地长裙。
T台的音乐响起,灯光聚焦。
我踩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扇通往光芒的幕布。
幕布拉开瞬间,耀眼的闪光灯和无数目光汇聚而来。
裙摆摇曳,如同凤凰展翅。
走到T台尽头,定点,转身。
我的目光掠过台下,看到了前排微笑着注视我的父亲。
他气色红润,眼神里满是骄傲。
看到了顾严,他对我轻轻点头。
目光中有欣赏,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视线收回,我迎向所有镜头,展露出一个自信而耀眼的笑容。
这一刻,光芒为我加冕。
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