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虞出身贫寒。
他的父母冻死在他七岁时的雪夜,为了凑棺材钱,他跪在街头卖了自己,却无人问津。
最终倒在雪地里。
我拿着阿娘给的银子去买糖葫芦,他用最后一口气拉住我的裙摆,说,“求求你,给我一口吃的!”
我瞧着他极为好看的脸,有些痴迷,便将他带回家,告诉阿娘,我要他做我的童养夫。
阿娘一开始并不同意:“豆娘,你没有爹,娘为你找童养夫,是希望他能保护你、照顾你。可这人年纪小,又瘦骨嶙峋,还冻坏了底子,即便救活过来,也会是个拖累。”
我拍了拍胸脯:“那便由我来保护他,照顾他。”
阿娘叹了口气:“你若跟阿娘一样只看脸识人,将来定是要吃亏的!”但她终归没有再反对。
我更加努力地卖豆腐,手里有了余钱便给谢虞买药,甚至跟着郎中学习医术,也只为更好地照顾他。
一日又一日,谢虞终于活了过来。
那时候他看向我的眼神是充满感激的,他陪着我泡豆子,帮忙磨浆,也会挑着担子跟我走乡串户地卖豆腐。
他陪着我熬过丧母之痛,陪着我撑起豆腐摊子。
我曾以为余生幸福,便是与他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直到谢虞提出要去学堂读书。
阿娘还在世时,一有闲暇,便陪我识字看书,但从不让谢虞靠近。有一次谢虞悄悄躲在墙外偷听,还被阿娘拿着鸡毛掸子打了一顿。
边打,边骂他不安分。
我那时不懂什么是不安分,只知我该护着他,便抱着他用自己身体挡鸡毛掸子,于是阿娘连我一起打。
事后,阿娘爱怜地摸着我脑袋,说若我真想与谢虞做一世夫妻,便万万不能让他读书明慧。
阿娘必然有阿娘的道理,但我以为,我也该有我的抉择。
而且,我笃信谢虞是心悦我的,因为他看我的眼神,与看任何人时都不一样。他以真心待我,我便也该以真心回报。
我拿出全部积蓄,替他置办书籍行囊,又亲手替他缝制书袋,含着笑将他送进学堂。
我独自支撑着豆腐摊,心甘情愿地将赚来的钱花在他的身上,若有空暇,便做了吃食送去给他。
初时他见我便喜,恐我饿着,总让我先吃。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他总皱着眉头回家,让我别再去学堂找他。
我忧心他被同窗欺负,还是去了,却听见他与同窗说,“士农工商,商人最是轻贱,我素来不屑与他们为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