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你疯了吗?"洛马强作镇定。
陆小凤问:"知道你的破绽在哪吗?"
"什么破绽?"洛马装傻。
"这要从无艳姑娘说起。”陆小凤目光落在她纱衣上,"她胸口多了样不该有的东西——斧头刺青。”
无艳神色骤变,急声道:"我乃岳青之女,身上纹印有何不妥?"
陆小凤嘴角微扬:"何人说过岳青女儿身上必有刺青?"
洛马瞳孔猛然收缩:"陆小凤,你莫非失心疯了?这话不是朱停所言吗?"
"正是朱停所言。”陆小凤笑意更深,"不过那是我与他共同编造的谎言。
所谓岳青女儿胸前斧头刺青之说,纯属虚构。
若有人将我们的谎言变成现实,其中必有问题!"
洛马虽显慌乱,仍强作镇定:"当时在场众人皆闻此言,你凭何断定是我?"
陆小凤平静道:"岳青离奇死于瘟疫,是你负责火化尸首,制造其消失假象。
不久后便出现重号银票,案发后你又急于处决朱停结案......仅此便足以令人起疑。”
钱老大的暗中布局,其实漏洞百出。
莫说机敏过人的陆小凤,便是六扇门其他神捕稍加调查,也能发现端倪。
相较之下,洛马的计划则缜密许多。
作为六扇门高级捕快,洛马一直暗中操控钱老大私造银票中饱私囊。
随着假银票泛滥引起朝廷注意,洛马便让钱老大故意留下破绽,企图嫁祸岳青。
然而陆小凤介入后,洛马担心其识破钱老大伪装,又遣无艳诱导,将矛头引向钱老大。
如此既可保全自己,又能摆脱钱老大。
可惜他不知陆小凤虽 ** 成性,却从不被女色所惑。
更关键的是,洛马先前所为太过明显,早已引起花满楼怀疑。
陆小凤特意设局引其现身,果然抓住把柄。
面对指控,洛马哑口无言。
陆小凤瞥向钱老大,再补一刀:"洛马,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想借无艳假扮岳青之女转移视线,却不知钱老大也留了后手——他暗中找到真正的岳青女儿,将其父女囚于云间寺,背着你大肆制造假银票牟利。”
"也就是说,霞儿并非钱老大之女,而是岳青亲生女儿!"
洛马闻言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掌控的傀儡,竟早有反叛之心!
重伤倒地的钱老大发出不甘怒吼:"洛马!你利用我敛财还想杀我灭口,这就是你的报应!"
他原想假意投降再借洛马脱身,此刻才知对方早已抛弃自己。
洛马的搭档蒋龙难以置信:"洛马,你还有何话说?我真是瞎了眼!花公子怀疑你时我还力保,没想到你表面刚正不阿,暗地里竟是这般败类!"
"来人!拿下!"
面对围捕,洛马突然狂笑:"你们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本可皆大欢喜,偏要自寻死路!"
他猛然握住墙边灯盏:"此地埋满江南霹雳堂轰天弹,今日就让你们粉身碎骨!"
极乐楼深藏山腹,一旦 ** 无人能生还。
除了他自己!
狂笑声中,洛马转动灯盏,墙面现出逃生石门。
就在此刻,林长风骤然出手,十指如疾风骤雨般袭来。
"你......"
指风凌厉,避无可避。
洛马不及逃入石门,只得抽出软剑,剑尖直取林长风咽喉。
他赖以成名的"破马刺"此刻全力施为,威力更胜往昔。
林长风神色冷峻,惊神指化繁为简,一记凌厉的"惊蛰"直击软剑刃口。
铮——
洛马虎口迸血,长剑应声脱手。
林长风趁势提膝猛击,洛马如断线风筝般倒飞撞上门框,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地面气绝身亡。
陆小凤踱步上前,瞥了眼洛马尸首,转向林长风挑眉道:"好俊的指上功夫!"
林长风拾起软剑轻拭:"新学的招式,比不得你的灵犀一指。”他心知这系统强灌的惊神指尚未融会贯通,若与陆小凤较量必败无疑。
陆小凤摸着胡子笑道:"以你的天资,不出三月必能炉火纯青。”
"替你料理两个祸首,总该讨些彩头。”林长风剑尖轻挑,"我欲修建宅院缺些珍材,你人脉广博......"
"包在我身上!"陆小凤未等他说完便朗声应下。
......
林长风踏着晨露归来,先绕道深山检视机关兽的成果,又在林间布下连环陷阱。
待他披星戴月赶回七侠镇,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同福客栈门前,李大嘴如泥塑般呆坐矮凳,仰面念叨:"蕙兰...蕙兰..."活似被抽了魂儿。
郭芙蓉拎着抹布凑近:"再这么魔怔下去,小心饿成干尸啊!"
"关你屁事!"李大嘴扭头啐道。
郭芙蓉讪讪戳着手指:"要不...我嫁你抵债?"
"呸!"李大嘴拍桌而起,"就你?倒贴老子都不要!"
林长风跨过门槛轻笑:"别急,你那媳妇还会回来。”
李大嘴触电般弹起:"你咋晓得?"
"掐指一算。”林长风朝探头的老白努嘴,"不信问他,我早瞧出他是盗圣。”
白展堂顾不得李大嘴灼灼目光,盯着林长风上下打量:"真去极乐楼了?"
"自然。”
"捞着油水没?"
林长风袖中银票沙沙作响:"够买下半条街了。”
李大嘴急得直扯老白袖口:"他真会算命?"
"大...大概吧?"白展堂偷瞄郭芙蓉,暗想定是这丫头说漏了嘴。
郭芙蓉叉腰嗤笑:"李大嘴你醒醒,那母老虎回来作甚?再摆擂台招亲?"
"郭芙蓉!"李大嘴抄起扫帚就要扑上去。
郭芙蓉满不在乎地甩着抹布:"我才不信她会回来呢!你要真想比武招亲,改天我单独给你办一场......"
话还没说完,鼻青脸肿的邢捕头就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
"还比?!"
他刚在杨惠兰的比武擂台上被打得落花流水,要不是跪地求饶,差点连胳膊都保不住。
现在一听到"比武"二字,整个人都直打哆嗦。
郭芙蓉挥着抹布笑道:"别紧张,没你的事!"
"谢天谢地。”邢捕头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李大嘴迫不及待:"先说好的!"他伤心了一天一夜,急需好消息来安慰。
"黑风寨被端了!"邢捕头眉飞色舞,"那帮山贼不是断手就是断腿,惨得很!"
郭芙蓉递给他一碗水,惊讶道:"你们动作挺快啊!"这群山贼才来翠微山半个多月就被官府剿灭,效率确实值得表扬。
谁知邢捕头喝了口水,压低声音:"不是我们干的。”
"那是谁?"白展堂吃惊地看向林长风。
难道这小子昨晚不仅捣毁了极乐楼,还顺手把山贼窝也端了?
林长风摇头:"别看我,我忙着呢,哪有空管山贼?"
"现在说坏消息!"邢捕头敲着碗边加重语气,"还有几个漏网之鱼,随时可能来 ** !"
郭芙蓉好奇:"报什么仇?"
邢捕头正色道:"据山贼交代,有个女子在山寨门口比武招亲,害得他们死伤惨重。
临走时还说住在七侠镇,欢迎 ** !"
"这作风怎么这么耳熟?"郭芙蓉狐疑地看向李大嘴,突然听到一个晴天霹雳。
"她说她叫郭芙蓉!"
哐当!郭芙蓉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钻到桌子底下。
"还没完呢!"邢捕头兴奋地拉住她,"那女子临走前严刑逼供,把方圆五百里的山贼老巢都问出来了。
每到一个山寨就大喊:我是郭芙蓉!我是郭芙蓉!"
真正的郭芙蓉都快哭出来了:"爹啊,救命!!"
白展堂若有所思地看向林长风:"长风,你真会算命?"
林长风挑眉:"怎么说?"
白展堂指着郭芙蓉:"你之前说杨惠兰不是善茬,小郭戏弄她的事没完,这不就应验了?"
林长风淡淡一笑:"有些人的命数,我还是看得清的。”
李大嘴凑过来,可怜巴巴地问:"长风,你说蕙兰会再来,具体什么时候啊?"
林长风想了想:"两年内吧。”
"两年......"李大嘴既失望又期待。
林长风无奈道:"大嘴,你和杨惠兰注定无缘。
真正与你有缘的姑娘会来同福客栈,但能不能成,还得看你的造化。
首先......你得先忘了杨惠兰!"对相貌 ** 又没本事的李大嘴来说,小女贼柳星雨可比杨惠兰合适多了。
李大嘴木然道:"我只要蕙兰......"
看着这个为初恋痴迷的傻小子,林长风和白展堂相视摇头。
"这是怎么了?"佟湘玉从楼上下来,看见惊慌失措的郭芙蓉和失魂落魄的李大嘴,一脸诧异。
李大嘴发疯不奇怪,可小郭这是怎么了?
郭芙蓉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佟湘玉:"掌柜的,我要请假!"
佟湘玉立刻警惕起来:"请什么假?"
"我要回家!"郭芙蓉眼泪汪汪,"李大嘴看上的那个媳妇,打着我的名号扫平了好几个山寨,现在人家都要来找我 ** 了,我得找我爹保护我!"
“当真?”
佟湘玉一愣,目光转向邢捕头。
老邢郑重颔首:“千真万确。”
“这......”
佟湘玉顿时手足无措,正迟疑间,林长风轻拍郭芙蓉肩头,朗声道:“莫慌,过些时日我正好要去剿灭山贼,待清理干净,自然无人寻你晦气。”
江湖侠士初出茅庐,总少不得拿山贼试剑。
林长风闭关数月,本就打算外出游历。
即便没有杨惠兰这档子事,他也早计划要将方圆千里的贼窝逐个端掉。
.........
残阳如血。
鎏金般的暮光泼洒在无垠沙海,将连绵沙丘染成赤金色。
"大漠孤烟直"的千古绝唱,道尽这苍茫景致。
马背上的林长风眉宇间带着风霜,眼底透着倦色。
自七侠镇启程 ** ,已过月余。
这餐风饮露的时日,几乎尝遍前半生未受之苦。
七侠镇地处关中要冲,本算太平地界,可商路沿途仍是危机四伏。
南北官道两侧,盘踞着数十股山匪。
林长风一路横扫十八座山寨,拳下亡魂逾千。
七拐八绕间竟误入沙漠边缘。
远处惊起寒鸦阵阵。
林长风循声望去,沙丘尽头隐约现出黄土墙垣。
"总算见着人烟了!"
近前才知是个极小村落,三五户人家守着珍贵的水井艰难度日。
林长风以高价购得数袋清水,抚着马鬃问道:"老丈,此为何处沙漠?"
"龙门荒漠。”卖水老者笑道,"往西百里便是龙门关,客官若要出关,得多备清水。”
"可是有家龙门客栈?"林长风眼中闪过兴味。
老者摇头:"过往商队确提过沙漠里的客栈,却不知名号。”
林长风朗笑:"那便再备些清水!"
既至龙门沙漠,岂能错过那传奇客栈?
他购得简陋地图,又伐木制成沙舟——此乃霸道机关术所载,能在沙海乘风疾驰。
当暮风骤起时,沙舟如离弦之箭射入瀚海。
虽为仿制品,这沙舟在流沙上仍稳若平地,速度更胜骏马。
夕阳虽坠,沙中蒸腾的热浪仍灼人肌肤。
但转眼间寒意骤起,夜风如刀。
这常人难耐的极端气候,对林长风倒无妨碍。
只是星河下的漫漫黄沙,终究太过单调了。
林长风正昏昏欲睡,几盏幽暗的灯火突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