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01 05:45:16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襁褓里。

夏日的蝉鸣,从窗外传来。

霍去病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的小手。

春日初生,转眼已至仲夏。三个月的时光里,他一直在适应这具身体。

握拳。

松开。

再握拳。

这么简单的动作,前世他要用尽全力。

现在,轻而易举。

但还不够。

他试图抬起手臂,想要触碰悬在头顶的铃铛。

手臂颤抖着,慢慢抬起。

初次尝试时,手臂发颤,反复几次才稳住。

五寸、六寸、七寸...

快了。

就差一点。

"啪嗒。"

手臂无力地落下。

霍去病皱眉。

婴儿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弱。

而他只有24年。每一天都在倒计时,还要冲破"私生子"的身份桎梏——这两重囚笼,都要靠自己打破。

"去病,你在玩什么呢?"卫少儿走过来,笑着看他。

霍去病转头,看着母亲。

他想说"我在训练",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去病真乖。"卫少儿抱起他,"娘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霍去病眨眨眼。

卫少儿笑了,开始讲故事。

讲大汉的故事,讲天子的故事,讲边关的故事。

霍去病听着,但他的注意力在别处。

他在听,在看,在嗅。

门的方向,早晨会有最暖的光照进来。窗户外面,能看见大半个院子和走来走去的人影。屋顶的木头,有一处会在风吹过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些持棍棒的人,在影子变长的时候会交换位置,中间有几次呼吸的功夫,院子里是空的。

这些信息碎片,自动在他脑中拼接、标注。

平阳侯府,不再只是家,而是他降临此世的第一张疆域图。

窗外,传来婢女们的声音。

"听说了吗?夫人在宫里又得赏赐了!"

"是啊,天子对夫人越来越好了。"

"但是..."一个婢女压低声音,"少儿姐的孩子,毕竟是私生子。将来..."

"嘘!别乱说!"

脚步声远去。

霍去病听着,眼神微冷。

私生子。

这个身份,是他的枷锁。

但也可以是他的武器。

卑微的出身,会让人轻视。

而轻视,就是破绽。

夜晚。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

霍去病又开始了。

抬手。

颤抖。

坚持。

落下。

再来。

一次、两次、三次...

就像游戏里刷基础属性,每一次重复都是在攒"战力"。

汗水浸湿了襁褓。

婴儿的身体,承受不了这样的训练。

但他不在乎。

"去病,还没睡?"卫少儿走过来,看到他满头大汗,吓了一跳,"怎么出这么多汗?"

她赶紧给他擦汗,换衣服。

"去病,你是不是不舒服?"

霍去病看着母亲,摇摇头。

他伸出小手,再次试图抬起。

这一次,他碰到了铃铛。

"叮铃。"

清脆的声音,在夜晚响起。

卫少儿愣住了。

这孩子...在练习抬手?

"去病..."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不是...想快点长大?"

霍去病看着母亲,眼神坚定。

卫少儿把他抱起来,紧紧抱着。

"去病,娘知道你懂事。但你还小,不要太急。"

霍去病靠在母亲怀里。

他不急。

但他也不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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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

霍去病在成长。

但真正的考验,在十个月后到来。

那一天,他决定走向母亲。

不是扶着东西,不是踉跄几步。

是真正的,独立行走。

从床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走到母亲身边。

卫少儿坐在窗边,正在缝衣服。

霍去病站在床边,看着她。

距离,大约十步。

对成年人来说,不过几息的功夫。

对十个月的婴儿来说,是一场战役。

他深吸一口气。

松开扶着的床沿。

第一步。

右脚抬起,身体前倾,重心转移。

落地。

稳了。

第二步。

左脚抬起,身体摇晃,险些倒下。

咬牙,稳住。

落地。

卫少儿听到声音,转过头。

她看到霍去病站在那里,正在...走路?

"去病?"

她放下针线,想要起身。

霍去病摇摇头。

他的眼神在说:别过来,让我自己走。

卫少儿愣住了。

她坐回去,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第三步。

右脚抬起,身体前倾。

这一次,倾斜得太厉害了。

要倒了。

不。

霍去病咬紧牙关,用尽全力调整重心。

身体摇晃,像风中的芦苇。

但他没有倒。

落地。

第四步。

第五步。

第六步。

每一步,都是极限。

每一步,都在颤抖。

每一步,都可能摔倒。

但他没有停下。

卫少儿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看着这个十个月大的孩子,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她。

第七步。

第八步。

第九步。

还有一步。

就差一步。

霍去病抬起右脚。

身体前倾。

这一次,他没有控制好。

重心失衡。

要倒了。

"去病!"卫少儿冲过来。

但她没有接住他。

因为霍去病在最后一刻,用尽全力向前扑去。

他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第十步。

完成了。

"去病...我的去病..."卫少儿抱着他,泪如雨下。

霍去病靠在母亲怀里,大口喘息。

累。

太累了。

但他做到了。

十步。

从床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从婴儿,走向战士。

"去病,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卫少儿哽咽着问。

霍去病看着母亲。

他想说很多。

想说"因为我只有24年"。

想说"因为我要冲破身份的枷锁"。

想说"因为我不想浪费这具身体"。

但他说不出来。

他只能握紧母亲的手指。

用力。

很用力。

像是在说:"因为我必须。"

卫少儿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孩子,好像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她不知道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要保护他。

"去病,娘会保护你的。"

霍去病摇摇头。

他挣扎着,想要从母亲怀里下来。

"去病?"

他指着地面。

卫少儿明白了。

他还要练习。

"去病,你已经很累了,休息一下吧。"

霍去病摇头。

他的眼神很坚定。

卫少儿看着他,心中挣扎。

她想保护他,不想让他这么辛苦。

但她也看到了他眼中的决心。

那种决心,让她无法拒绝。

"去病..."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一定要这样吗?"

霍去病点头。

卫少儿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含泪把他放下。

"好,娘陪着你。"

霍去病站稳,看着母亲。

然后,他转身。

从母亲身边,走回床边。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在颤抖。

每一步,都可能摔倒。

但他没有停下。

卫少儿跟在他身后,双手虚扶着,随时准备接住他。

但她没有真的扶。

因为她知道,这是他的战斗。

她能做的,只是陪伴。

十步。

霍去病走回了床边。

然后,他转身。

再次走向母亲。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他累得再也站不起来。

卫少儿抱起他,泪水滴在他脸上。

"去病,我的去病..."

霍去病靠在母亲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累。

太累了。

但值得。

今天,他走了三十步。

明天,他要走更多。

夜晚。

霍去病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他握紧小拳头,在睡去前,最后一次在脑中清点:

今日,抬手三十七次,站立十九次,行走三十步。

明日,要更多。

远处的马嘶声越来越清晰,那是战场的方向。

等练稳了腿脚,就能去院子里看看了。

去看真正的马,去感受真正的战场气息。

月光如水,洒满房间。

母子二人,相依而眠。

但霍去病的拳头,始终紧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