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尘和萧玉楼换上便装,出了府。
萧玉楼还是一身黑衣,但换了普通布料,戴着帷帽。
林尘则是一身华丽青衫,像个普通的贵公子。
“咱们怎么去?”萧玉楼问。
“先去‘聚宝钱庄’还债。”林尘道:“把赵老板的债还清,拿到借据,再去醉月轩。”
“你还真带钱了?”
“带了。”林尘拍了拍怀中的银票,“五万两,够还债,也够买下醉月轩。”
萧玉楼咋舌:“八弟,你可真大方。”
“投资嘛。”林尘笑道:
“醉月轩位置好,改造好了,一年就能回本。”
两人来到城西的聚宝钱庄。
钱庄门面气派,金字招牌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两个护卫,都是八品武者。
林尘径直走进去。
柜台后是个胖掌柜,正在拨弄算盘。见有人来,头也不抬:“办什么业务?”
“还债。”林尘将一张借据放在柜台上,“赵明诚的债,连本带利,一共多少?”
胖掌柜瞥了一眼借据,懒洋洋道:“一万两千两。”
“不是说一万两吗?”萧玉楼皱眉。
“那是昨天的价。”胖掌柜冷笑,“今天又滚了一天利息,加两千。要还就还,不还明天再加。”
典型的欺行霸市。
林尘也不生气,掏出银票:
“这是一万两千两。借据给我,再写个结清证明。”
胖掌柜这才正眼打量林尘:
“哟,真有人替那穷鬼还债?小子,你可想清楚了,这债背后是……”
“背后是谁,我不关心。”林尘打断他,“我只关心,钱庄收不收钱。”
胖掌柜眯起眼睛:“收,当然收。不过我得提醒你,这债是崔三爷亲自过问的。你替人还了,就是得罪崔三爷。”
“那又如何?”林尘淡淡道。
胖掌柜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有种。阿福,拿借据来!”
一个小伙计从后面拿出借据原件和结清文书。
林尘仔细核对无误,才将银票递过去。
胖掌柜点清银票,在文书上盖了章:
“好了,两清了。不过小子,我劝你一句——醉月轩那地方,烫手。你拿了也捂不热。”
“多谢提醒。”林尘收起文书,转身就走。
出了钱庄,萧玉楼低声道:“八弟,那掌柜的话里有话。”
“知道。”林尘点头,“他是在警告我,也是在看我的反应。如果我没猜错,等会醉月轩不会太平。”
“那我们还去?”
“去。”林尘眼神玩味,“越是这样,越要去。”
两人来到醉月轩时,天色已暗。
酒楼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是京兆尹衙门的封条,理由是“涉嫌违建”。
“看来二皇子等不及了。”萧玉楼冷笑,“连官府的手段都用上了。”
林尘上前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老仆探头出来,见是两个陌生人,警惕道:
“酒楼歇业了,客官请回吧。”
“我找赵老板。”林尘道,“他的债,我已经还清了。”
老仆一愣,仔细打量林尘,忽然眼睛一亮:“您、您是林八公子?”
“你认识我?”
“白天有位姓袁的先生来过,说您今晚会来。”老仆连忙开门,“快请进,老爷等您半天了。”
两人进了酒楼。
大堂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瓷器碎片满地。
显然不久前刚被人砸过。
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人从后堂走出来,正是赵老板赵明诚。
他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眼窝深陷,走路都有些摇晃。
“林八公子?”赵明诚声音沙哑,“您……您真替我还了债?”
“还了。”林尘将结清文书递过去,“这是一万两千两的结清证明。借据原件在这里。”
赵明诚颤抖着接过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老泪纵横:“恩公!恩公啊!”
他噗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
林尘连忙扶住:
“赵老板不必如此,我帮你,也是帮自己。这醉月轩,我想买下来。”
赵明诚擦了擦泪:“林公子,您的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但这醉月轩……您不能买啊!”
“为什么?”
“二皇子的人说了,谁敢买醉月轩,就是与二皇子为敌。”赵明诚苦笑道:
“今天下午,他们又来砸了一次,还打断了伙计的一条腿。
林公子,您是好心人,老朽不能害您。”
林尘眼神一冷:“二皇子的人今天来过?”
“来过,是二皇子府上的护卫头领,叫王猛,是个三品武者。”赵明诚道:
“他带人砸了酒楼,还说……还说今晚子时之前,如果我不签转让契书,就杀我全家。”
萧玉楼怒道:“无法无天!”
林尘沉吟片刻,道:
“赵老板,你的家人现在在哪?”
“藏在城外的亲戚家。”赵明诚道,“老朽不敢让他们回来。”
“很好。”林尘点头,
“赵老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送你出城,给你一笔钱,你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第二,你把醉月轩卖给我,价钱你开。我保证,二皇子的人,动不了你。”
赵明诚愣了:“林公子,您……您真不怕二皇子?”
“怕。”林尘笑了,“但我更怕没钱。”
这玩笑话让气氛轻松了些。
赵明诚思索良久,咬牙道:
“老朽选第二条!林公子,醉月轩您给五千两就行,老朽只求您一件事——保住这酒楼的名号。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老朽不想它改名换姓。”
“我答应你。”林尘正色道:
“醉月轩还是醉月轩,你如果愿意,可以留下来当掌柜,我给你一成干股。”
赵明诚瞪大眼睛:“这……这怎么使得?”
“使得。”林尘道,“赵老板经营酒楼几十年,经验丰富。我需要你这样的老人。”
“老朽……老朽愿意!”赵明诚激动得浑身发抖。
当下,两人签了转让契书。
林尘又拿出五千两银票,但赵明诚死活不收。
“林公子替我还了债,已经是天大的恩情。这酒楼,就当老朽送给您的。”赵明诚道:
“老朽只求一个安身之所,有一成干股,足够了。”
林尘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
“好,那这五千两,就当是酒楼的启动资金。明天开始,咱们重新装修。”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赵明诚!滚出来!”
赵明诚脸色一白:“来了!”
林尘和萧玉楼对视一眼。
“四嫂,你带赵老板从后门走。”林尘低声道:“我去会会他们。”
“你一个人?”萧玉楼皱眉。
“放心。”林尘笑道,“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萧玉楼想起早上的比试,点点头:
“小心些。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发信号,我带人来。”
“好。”
萧玉楼带着赵明诚悄然退向后门。
林尘则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