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偷吻我夫君,被我撞见了。
前世我冲上去就是一巴掌:“贱婢也敢肖想世子?”
我大闹一场,结果夫君竟查出丫鬟凌霜是真千金,说她才该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一夜之间,我从世子正妻沦为假千金。
寒冬腊月,我被逐出侯府,蜷在桥洞下咳血而亡,连口薄棺都没人施舍。
重活一世,我站在回廊阴影里,静静看完了那场“偷吻”。
紫藤花架下,傅烯亭半倚在美人榻上,闭目假寐。
凌霜跪在他脚边,鬓发微松,眼底带着刻意酝酿的水光,颤抖着唇缓缓俯身,像只蓄势待发的羔羊。
她的唇,离他的唇,只剩一寸。
我站在暗处静静看着。
这一幕,我死前梦过千遍,恨过万遍。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失控冲出去,撕她头发,骂她下贱,哭着拽住傅烯亭的衣袖质问:“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答应过我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如今装睡让一个丫鬟轻薄你算怎么回事!”
他只冷冷扫我一眼,语气冰寒:“明心,你善妒成性,失了体统。”
就那一眼,一句斥,便定了我的罪,成了后来他认回凌霜、贬我为假千金的导火索。
可现在,我不动。
我冷眼看着凌霜演完这场“情不自禁”的戏码,看她如何在即将吻上的瞬间,忽然“惊觉”有人,猛地后退跌坐在地,飞快捂住脸,肩膀耸动着啜泣:“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求您别告诉世子!”
她的声音发颤,恰到好处的惶恐,连指尖渗出的泛红都像是精心设计。
我勾了勾唇角,笑意未达眼底,只剩一片寒凉。
凌霜这演技,前世竟骗了我那么久。
而榻上的傅烯亭,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缓缓睁眼。
他的眉目依旧清冷如霜,墨色眼眸扫过跌坐在地的凌霜,最终落在阴影中的我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试探:“阿心,你又要打她么?”
“又”字,咬得极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自幼养在深闺,性子本就骄纵,是实打实的大小姐脾气。凌霜这丫鬟,平日里总爱犯些小错,我罚她几句、打她几下,本就情有可原。可在傅烯亭眼里,这全成了我恃宠而骄、胡乱打人的铁证。
他从来看不见凌霜的刻意挑衅,也看不见我的委屈,只一味觉得我善妒凶悍。如今这一句轻飘飘的“又要打她么”,倒像是我天生就爱苛待下人似的——我心头冷笑,他怕不是早就惦记上这丫鬟了,才这般处处护着,连个公正的评判都不肯给我。
凌霜听到傅烯亭的声音,哭声更甚,抬头时泪眼朦胧,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恐惧”:“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奴婢一时糊涂……求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她膝行两步,想要抓住我的裙摆,却在靠近时又怯怯地缩回手,将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演到了极致。
周围伺候的下人早已闻声赶来,缩在远处不敢作声,却都悄悄抬眼打量着我们,眼神里藏着好奇与探究。
我知道,这些目光都是傅烯亭和凌霜的助力。前世就是这些窃窃私语,将我“善妒”的名声钉死在侯府每个人心里。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恨意,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晨光落在我身上,勾勒出我素日里温婉的轮廓。我没有像前世那样怒目圆睁,反而一步步走到凌霜面前,停下脚步。
凌霜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哭声顿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掩盖:“小姐……”
我蹲下身,无视她瑟缩的动作,伸出手,用袖角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我的动作温柔,声音更是柔得能融雪:“傻妹妹,快起来。”
“妹妹”二字一出,不仅凌霜愣住了,连榻上的傅烯亭都蹙起了眉,眼底闪过明显的诧异。
我没看他,继续柔声对凌霜说:“既然你与世子两心相悦,何苦委屈自己做个丫头?”
我抬眼,看向傅烯亭,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通透:“夫君,凌霜姑娘对您一片痴心,总不能让她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我这就去禀明老夫人,即刻抬她为良妾,往后她替我多照拂夫君些,只要夫君高兴,我这点委屈,又算什么?”
话音落下,满院寂静。
连风都似的停了,紫藤花花瓣无声飘落,落在凌霜惨白的脸上。
我清晰地看到,傅烯亭的瞳孔骤然紧缩,放在膝头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是全然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而凌霜,怔怔地望着我,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神里,除了慌乱,还有一丝被打乱剧本的无措——仿佛我本不该如此“大度”,本不该不按常理出牌。
远处的下人更是倒抽一口凉气,窃窃私语的声音隐约传来:
“小姐这是……疯了?”
“竟主动要给世子纳妾?还是个丫鬟……”
“看着倒像是心灰意冷了……”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冷笑。
心灰意冷?不。
我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送他们这对狗男女,早点上路了。
凌霜不是想上位吗?我偏要亲手把她推上去。
傅烯亭不是觉得我善妒吗?我偏要做这侯府里最贤惠大度的正妻。
我倒要看看,当他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时,被我亲手撕碎美梦的滋味,究竟有多爽。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对着傅烯亭福了一礼:“夫君,我这就去见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