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雨停了,山间云雾缭绕,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沈惊白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他起身洗漱,刚走出浴室,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勾得人食指大动。小陈早已醒了,正站在门口,一脸惊喜:“沈总,陆老板做早餐呢,闻着也太香了,咱们下去尝尝吧?”
沈惊白没说话,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率先走了出去。楼下餐厅里,已经摆好了两张餐桌,陆衍正穿着一件白色围裙,在厨房与餐厅间穿梭,白色的围裙衬得他的腰肢愈发纤细,动作利落,带着几分烟火气的利落美感。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来,笑容温和:“沈先生醒了?快坐,早餐刚做好。”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小笼包皮薄馅大,晶莹剔透,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色泽鲜亮,看着就让人有食欲。沈惊白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入口鲜香多汁,口感极佳,远超外面那些高档餐厅的水准。他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舒展了几分,抬眼看向正在盛粥的陆衍,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昨日的疏离:“手艺不错。”
陆衍闻言,笑了笑,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放在他面前,眼尾的泪痣在晨光下格外清晰:“多谢沈先生夸奖,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做点家常便饭,要是不合口味,还请多见谅。”
“不会。”沈惊白淡淡道,低头喝了一口小米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几分。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小陈吃得狼吞虎咽,显然是饿坏了,而沈惊白则吃得慢条斯理,姿态优雅,哪怕是吃家常便饭,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陆衍坐在对面,偶尔会给两人添粥,目光落在沈惊白身上时,带着几分随意的打量,却不冒犯。他发现沈惊白吃饭很有规律,每一口的量都差不多,咀嚼的次数也几乎相同,做事一丝不苟,连吃饭都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严谨,可偏偏他的唇形很好看,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禁欲的性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沈惊白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来,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几分冷意,陆衍却丝毫不慌,反而对着他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坦然的笑意,像是在说“我就是在看你”,坦荡得让沈惊白无从发作。沈惊白的指尖微微一顿,收回目光,继续吃饭,只是耳根却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浅淡的红,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早餐过后,小陈去联系清障的人,沈惊白则坐在餐厅的窗边,拿出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那身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暖意,他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神情专注,长睫低垂,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厉,多了几分温润的质感。
陆衍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应该合你的口味。”沈惊白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陆衍笑着解释:“昨晚看你夹的烟是原味的,想来是喜欢偏苦的口感,猜你咖啡也爱喝美式。”
他的观察细致入微,恰到好处的体贴,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沈惊白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口感醇厚,苦得恰到好处,正是他喜欢的味道。他看向陆衍,琥珀色的眸子里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探究:“你倒是细心。”
“做民宿的,总得细心点,才能让客人住得舒心。”陆衍靠着窗台,双手抱胸,姿态慵懒,目光落在沈惊白的电脑屏幕上,却没有窥探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道:“沈总这是在处理工作?看您这么忙,想来是个大忙人。”
“嗯。”沈惊白应了一声,指尖依旧在键盘上敲击,语气平淡,“山里信号不好,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不太方便。”
“要是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民宿里有备用的网线,信号比无线好很多。”陆衍说着,便转身去拿网线,很快就帮沈惊白连接好,动作利落,指尖灵活。沈惊白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惊白都在处理工作,陆衍则在一旁打理民宿,偶尔会过来给沈惊白添杯咖啡,或者递上一块点心,从不打扰他,却又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沈惊白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身边时不时飘来的淡淡茶香,习惯了他温和的笑容,甚至在他转身离开时,会下意识地抬眼望一眼他的背影,看着他宽松的黑色针织衫勾勒出的流畅腰线,心里竟会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
中午时分,小陈回来,带来了消息:山路清障还需要一天时间,今天怕是走不了了。沈惊白的眉峰微蹙,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午饭依旧是陆衍做的,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色泽鲜亮,味道极佳。吃饭时,小陈忍不住好奇地问陆衍:“陆老板,您这么好的手艺,又这么会打理民宿,怎么会愿意待在这山里啊?要是去城里开家餐厅,肯定火得一塌糊涂。”
陆衍闻言,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城里太吵,不如山里清净,我喜欢这里的日子,简单自在。”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沈惊白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像是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沈惊白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自己亦然,没必要对一个初识不久的人刨根问底。
下午,云雾散去,阳光正好。沈惊白处理完工作,便起身去山里走走,想要驱散连日来的疲惫与烦躁。他沿着山间小道漫步,青松挺拔,草木葱茏,空气清新,让人身心舒畅。走着走着,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溪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衍正蹲在溪边,手里拿着一个竹篮,似乎在捡着什么。他脱了鞋,裤脚挽到膝盖,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腿,溪水清澈,漫过他的脚踝,溅起细碎的水花。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垂着眼,神情专注,侧脸线条柔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慵懒锐利,多了几分温润的烟火气,像一幅静谧美好的油画。
沈惊白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衍,褪去了民宿老板的温和从容,多了几分自然随性的鲜活,像山间的风,自由,又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力量。他看着陆衍伸手捡起一块光滑的鹅卵石,指尖在石头上轻轻摩挲,阳光透过指尖的缝隙洒下来,光影交错,格外好看;看着他起身时,不经意间舒展的腰肢,带着几分柔韧的力量感;看着他回头时,正好与他的目光相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漾开温柔的笑意,眼尾的泪痣晃得人眼晕。
“沈先生也来山里散步?”陆衍笑着朝他挥手,语气轻快。
沈惊白回过神,压下心底那点异样的悸动,缓步走过去:“嗯,山里空气好。”他走到溪边,目光落在陆衍的竹篮里,里面装着一些光滑的鹅卵石和几株不知名的野花,“你在捡这些做什么?”
“鹅卵石可以放在民宿的鱼缸里,野花插在瓶子里,能添点生气。”陆衍说着,弯腰又捡起一块鹅卵石,起身时,脚下微微一滑,身体下意识地往前踉跄了一下。沈惊白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地扶住。
掌心触碰到陆衍腰肢的瞬间,沈惊白的指尖微僵。陆衍的腰很细,却不软塌,隔着薄薄的针织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腰间紧实的肌肉线条,带着温热的体温,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底,烫得他心口发麻。陆衍也愣了一下,身体靠在沈惊白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咖啡香,还有他宽阔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织,沈惊白的目光落在陆衍的颈间,能看到他细腻的肌肤,还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喉结,滚动间,带着几分诱人的性感。陆衍的目光则落在沈惊白的下巴,他的下颌线锋利流畅,带着冷硬的质感,唇形好看,此刻微微抿着,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溪水潺潺的声响,还有两人愈发清晰的心跳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气息,暧昧又灼热,像山间的雾气,缠绕着两人,让人无法呼吸。沈惊白的喉结微微滚动,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却又舍不得那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陆衍则微微仰头,看着沈惊白近在咫尺的脸,琥珀色的眸子像盛着碎光,深邃又迷人,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尝尝那双薄唇的滋味。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带起岸边的落叶,也吹散了两人之间那暧昧的氛围。陆衍率先回过神,轻轻推开沈惊白,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多谢沈先生,差点摔了。”
沈惊白也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陆衍腰间的触感,温热,紧实,像一道烙印,刻在他的掌心,也刻在他的心底。他的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小心点。”
两人并肩站在溪边,看着潺潺溪水,一时都没说话,可空气中的暗流,却从未停止涌动。沈惊白知道,自己的心,已经被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男人,掀起了波澜;而陆衍看着身边清冷孤绝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知道,这块千年不化的烈冰,已经被他这缕烬火,悄悄焐热了一角,接下来,只需要再添一把柴,就能让这烈火燎原,将这寒冰彻底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