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高手交锋的余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在大殿中疯狂肆虐。
气劲碰撞的轰鸣、巨石坠落的巨响、以及那万血丹散发出的诡异异香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毁灭的交响。
陈自安、扬帆、洛阳辰三人蜷缩在巨大的石碑之后,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被那恐怖的压力挤压得快要移位。
飞溅的碎石如同利箭般从身边掠过,若非这石碑足够巨大坚硬,他们早已被撕成碎片。
“咳咳……稳……稳妥兄,再……再待下去,我们不被砸死也要被震死了!”
洛阳辰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那是被内力震荡所致。
“陈兄!洛兄!”
扬帆虽然紧咬着牙关,握棍的手青筋暴起,竭力抵抗着这股压力,但他颤抖的手臂和苍白的脸色也显示他到了极限。
陈自安的情况稍好,他体内真气远比二人精纯,但也是气血翻涌,极为难受。他知道洛阳辰说得对,留在这里,绝对是十死无生!
陈自安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豹,在混乱的能量风暴和坠落的巨石间急速搜寻。
四大高手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对方和那万血丹吸引,战况胶着,无人分心他顾。
而他们之前进来的三个入口,有两个已经被坠落的巨石部分堵塞,真气乱流最为狂暴。唯有“天门”那个入口。
“好机会!”
陈自安眼中精光一闪,
“跟我来!走‘天门’那个方向!贴着墙根,避开他们的战圈!”
低喝一声,不再犹豫,率先如同狸猫般从石碑后窜出,将逍遥踏云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漫天坠石和肆虐的能量缝隙中穿梭,险之又险地向着“天门”入口的方向潜行。
扬帆毫不犹豫地跟上,他虽无精妙步法,但天生武脉带来的强悍体魄和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总能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避开最致命的攻击。
洛阳辰一咬牙,也拼命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真气,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上稳妥兄!
三人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三叶小舟,在毁灭的风暴边缘挣扎求生。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几乎是擦着洛阳辰的后背砸落,吓得他魂飞魄散。
一道逸散的剑气将扬帆身侧的地面划出一道深沟。
陈自安更是数次凭借逍遥踏云步的玄妙,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能量冲击。
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那争夺万血丹的惊世之战。
此刻,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
终于,在付出了衣衫褴褛、浑身多处擦伤撞伤的代价后,三人险之又险地冲到了“天门”入口处。
这里果然如陈自安所料。
“快走!”
陈自安低喝,三人毫不犹豫地冲入来时的通道。
身后,主殿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和怒吼声更加激烈,显然争夺已进入白热化。整个遗迹都在剧烈摇晃,通道顶部不断有碎石落下,仿佛随时会彻底坍塌。
三人沿着来路拼命狂奔,顾不上疲惫,顾不上伤痛。来时觉得漫长无比的通道,此刻在求生本能下仿佛缩短了许多。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那片熟悉的、被炸开的湖底景象,以及上方透下的、久违的天光!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人几乎是同时跃入冰冷的湖水中,奋力向上游去。
当他们终于冲破湖面,重新呼吸到冰冷而清新的空气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天空依旧是沉沉的夜色,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湖边那满地的黑衣人的尸体和血迹,提醒着他们之前发生的一切并非噩梦。
“出来了……我们……我们真的出来了……”洛阳辰瘫倒在岸边雪地里,大口喘着气,又哭又笑。
“呼!活着真好!真的很好!”
扬帆拄着铁棍,胸膛剧烈起伏,看着那依旧翻涌着气泡、仿佛在酝酿着更大风暴的湖面,眼神复杂。
陈自安也感到一阵虚脱,但他强撑着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遗迹深处的恐怖大战似乎暂时没有波及到湖面,但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依旧隐隐传来,让人心悸。
“此地不宜久留!”
陈自安沉声道:“里面的战斗不知结果,万一有人胜出,或者遗迹彻底崩塌,都可能波及到这里。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大雪坪!”
洛阳辰和扬帆闻言,也挣扎着爬起来。此刻他们对陈自安的判断再无任何怀疑。
三人互相搀扶着,顾不上浑身湿透和伤势,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向着山下踉跄而去。
身后,月牙湖的湖水翻滚得愈发剧烈,湖心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湖底彻底毁灭。
风雪依旧,但三个少年却在这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劫后余生。他们不知道那万血丹最终落入了谁手,也不知道那四大高手的命运如何。此刻,他们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噩梦之地,远离那追求长生所带来的疯狂与毁灭。
江湖路远,他们这跌跌撞撞的第一步,竟是如此惊心动魄。而经此一役,三人之间的情谊,也在生死与共中,变得更加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