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赵总冲我喊出这声“林总”的时候，整个物业办公室都安静了。
江睿他张着嘴，眼珠子在我和赵总之间来回转，像是完全没搞明白这台戏是怎么唱的。
可赵总根本没看他们。
他小跑到我面前，把礼盒往旁边桌上一放，双手就伸过来要握我的手。
可我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赵总脸上那点殷勤地笑僵了一下，随即转头，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情形。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刚才的热络消失了。
“赵、赵总！”
王经理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这位先生，他占了江先生的车位，我们正在调解......”
“哪个江先生？”
江睿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赵总您好，我是江睿。我爸是江远山，跟您吃过饭的！上个月城东那个项目，我们还......”
谁知赵总根本没看他伸过来的手，甚至没正眼瞧他，只是盯着王经理。
“到底怎么回事。”
“这位林先生，他的车横着停了，占了......占了江先生常用的车位，江先生让他挪，他不肯，还说车位是他的，我们就......”
“车位是谁的，物业系统里没有登记吗？”赵总的声音更冷了，“你没查？”
“我......我以为......”
王经理结巴了，眼神慌乱地瞟向江睿。
“赵总，您别被他骗了！这人我认识，高中穷得叮当响，靠助学金活着的！”
“他怎么可能是业主？还林总？他肯定是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您，在这儿装模作样呢！”
他指着我，手指头都在抖。
“况且，他给您打电话，您没接啊！”
赵总这才像刚注意到江睿这个人似的，斜了他一眼，从大衣内袋掏出自己的手机，划拉了两下，眉头皱得更紧。
“下午四点十分左右，一个陌生号码，响了几声就挂了。”
“不认识的号码，我一般当骚扰电话处理。”
他顿了顿，手指又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调出另一个界面。
那上面我的号码被置顶，后面还有个星标。
“至于林总的电话......”赵总看着我，语气又带上了点小心翼翼，“我设置了特别提示音，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林总，您刚才给我打了？”
“打了。用王经理的手机打的。没通。”
赵总的脸彻底黑了。
他猛地转向王经理，眼神像是要把他剐了。
“王德发，你好大的胆子！业主核实产权这么基本的流程你不走，偏听偏信？”
“不是，赵总，我......”
王经理腿都软了，差点没站住。
“你什么你！B区地下018到023，六个连排车位，产权人是不是林劲帆林先生？系统里白纸黑字写着，你是不是根本没看？”
王经理听了这话，浑身一哆嗦，面无人色。
周围那些跟着来看热闹的邻居，也发出一片惊呼。
“六个车位，真的假的？”
“我的天......那得多少钱！”
“那人家占三个，也没毛病啊！”
江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可能！赵总，您是不是搞错了？他林劲帆......”
“搞错？”
赵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对着所有人，拔高了声音。
“林劲帆先生不光是这六个车位的产权人，他在我们楼盘全款购置了十套优质房源，是我们集团记录在册的VVVIP客户！”
他每说一句，王经理的脸色就灰白一分，江睿的呼吸就更乱一分。
“王德发！你身为值班经理，不核实业主身份，不维护业主合法权益，反而听信一面之词，刁难、侮辱我们最重要的客户！甚至纵容他人损坏业主财物！”
“你现在被开除了！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王经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睿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
他脸上那种胜券在握的得意早就碎得干干净净。
“赵总，这都是误会！”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试图挤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我就是车位被占了有点着急，我不知道这真是林......林先生的产权。”
“林先生，你看这事儿闹的，老同学一场......”
“老同学？”
我笑了。
“江睿，刚才让我跪下磕头，叫我滚出这个小区，还要查我房子是不是非法所得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老同学？”
江睿的脸唰一下又白了。
赵总立刻接过话，对着江睿，语气冰冷至极。
“江先生是吧？你占用他人产权车位超过七十二小时，业主多次联系物业未果。”
“不仅如此，你还对产权人进行污蔑、辱骂甚至威胁，损坏他人财物。”
“这件事，我们会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现在，请你立刻离开，不要在这里继续打扰林总。”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江睿身后，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苏蔓，突然跳了出来。
“就算车位是他的又怎么样！”
“赵总，他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他是我高中同学，穷得全校出名！现在突然这么有钱，还搭上了顾小姐......谁知道他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说不定就是专门骗女人钱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她自己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响铃起来。
屏幕上跳跃着经纪人几个字。
苏蔓愣了一下，似乎不想接，但铃声锲而不舍。
她勉强稳住表情，当着众人的面，按了接听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女人气急败坏的尖叫。
“苏蔓！你眼睛长到屁股上了吗？你知不知道你拍的是谁？那是特劲集团的总裁林劲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