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但别高兴太早。从今日起,你们只是外门杂役,不是正式弟子。青云剑宗的规矩——三年内,不入先天,逐下山门!”
“三年内,表现优异者,可晋升外门弟子。十年内,有望入内门。至于更高的……”
他扫了众人一眼,“看你们的造化了。”
说完,转身离去。
王守财走过来,对九人说:“跟我来,分配住处和活计。”
众人跟着王守财离开广场,穿过一片建筑群,来到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
这里是一片低矮的屋舍,青瓦灰墙,排列整齐。每间屋舍都不大,勉强能住两三人。
王守财按名单分配。
陈枫和另外两个富家子弟分到了一间,屋舍位置好,向阳。
石大力分到了最角落的一间,屋里已经住了一个人——是个瘦小的少年,眼睛很亮,看起来机灵。
苏辰被分到和另外两个人同住,屋舍在中间位置,不差也不好。
分配完毕,王守财对苏辰说:“你跟我来一下。”
苏辰跟着王守财走到一旁。
王守财看着他,叹了口气:“中下资质……说实话,有点出乎我意料。我以为你至少能有个中等。”
苏辰沉默。
“不过既然答应了富贵,我会照应你。”王守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苏辰,“这里面有三粒‘养气丹’,外门每月发一粒,我给你多备两粒。好好修炼,三年内入先天,不是没可能。”
苏辰接过布袋:“谢执事。”
“另外,”王守财压低声音,“外门水深,别惹事。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能避则避。你资质不高,再惹事,我也保不住你。”
“明白。”
王守财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辰握着那个布袋,站在原地,看着王守财的背影消失在建筑群中。
然后,他转身,走向自己被分配到的屋舍。
推开门。
屋里已经有两个人在收拾床铺。一个身材瘦高,脸色苍白,看起来病恹恹的。另一个矮胖,圆脸,正蹲在地上擦地板。
见苏辰进来,两人都停下动作。
瘦高少年先开口:“你是苏辰?”
“是。”
“我叫李默,他叫赵四。”瘦高少年指了指矮胖少年,“以后咱们同屋了。”
赵四憨厚地笑了笑,继续擦地板。
苏辰点点头,走到自己的床位前——靠门的那张,最差的位置。他没在意,放下包袱,开始收拾。
李默一边铺床一边说:“听说你是王执事推荐来的?”
“嗯。”
“那怎么资质才中下?”李默问得直接。
苏辰看了他一眼:“运气不好。”
李默耸耸肩,没再多问。
三人默默收拾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门钟声响起,是晚饭时间。
众人来到饭堂。
饭堂很大,能容纳数百人。此刻熙熙攘攘,全是新入门的杂役。饭菜很简单——稀粥,咸菜,每人一个粗面馒头。
苏辰领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旁边桌传来喧哗声。
是陈枫。
他正对着一个瘦小少年发火:“你他妈眼睛瞎了?撞到我了知不知道?”
那瘦小少年正是和石大力同屋的机灵少年。他端着粥碗,被陈枫一推,碗里的粥洒了一半。
“对、对不起……”少年连忙道歉。
“对不起就完了?”陈枫冷笑,“我这衣服值十两银子,你赔得起吗?”
周围人都看过来,但没人敢管。
石大力站起来,想说话,被那机灵少年拉住。
苏辰继续吃饭,没抬头。
陈枫不依不饶,正要继续发作,一个声音响起:
“饭堂之内,禁止喧哗。”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寒意。
众人转头,看见一个身穿青灰色执事袍的中年人站在门口,面色冷峻。他腰间佩剑,剑鞘是黑色的。
是赵狂。
陈枫脸色一变,连忙坐下。
赵狂扫了饭堂一眼,目光在苏辰身上停了停,然后转身离开。
饭堂恢复了安静。
但那机灵少年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匆匆吃完饭就走了。石大力跟在他后面。
苏辰吃完最后一口馒头,起身,准备回屋。
经过陈枫那一桌时,陈枫忽然低声说:“中下资质……呵呵,我看你能撑多久。”
苏辰脚步没停,就像没听见。
走出饭堂,夜幕已经降临。
外门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屋舍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像一只只疲惫的眼睛。
苏辰回到屋舍,李默和赵四已经睡了。
他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中回放——
赵狂令牌上的纹路。
验骨时那丝黑色气息。
陈枫的挑衅。
王守财的照应。
还有……那个机灵少年。
苏辰记得他。在偏厅时,他就注意到这个少年——眼睛很亮,总在四处打量,像是在观察什么。
他叫什么来着?
对了,李小泉。
货郎的儿子,消息灵通。
苏辰闭上眼睛。
三年,入先天。
时间不算宽裕,但够用。
关键是要低调,要隐忍,要慢慢摸清这青云剑宗的水有多深。
还有赵狂……
苏辰想起那块黑铁令牌,想起血狼帮,想起矿洞深处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这一切,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串联。
他需要时间,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信息。
夜深了。
外门钟声再次响起,是熄灯的信号。
苏辰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梦中,他又回到了黑石城,回到了那个雨夜。
火光,鲜血,父亲的吼声,暗河的冰冷……
还有,母亲那块玉佩,在黑暗中,发出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