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万霆摇头:"法庭随机指定医生,就像挑选陪审员。”
" ** 有六百多位注册医生在候选名单中。”
"要确保万无一失,就得收买所有人。”
六百多位医生!
听到这个数字,一向嚣张的马寿南也不敢再提收买之事。
医生本就地位崇高,收入不菲。
收买几个或许可行,但六百多位?即便倾家荡产也做不到。
希望破灭最令人痛苦,尤其是刚看到曙光就被掐灭。
马寿南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雷律师,既然行不通,为何还说有办法?"
"你在耍我?"
霍希贤急忙打圆场:"马先生,我师傅绝不会——"
话到一半却接不下去,因为她也不明白雷万霆的用意。
明知是死路,为何还要提起又否定?
好在雷万霆及时接话:"假的不行,那如果是真的呢?"
"什么意思?"马寿南直截了当。
"只要马先生真的患上符合条件的大病。”
"我有办法让马先生通过检查,但需要你配合,过程会很痛苦。”
雷万霆不再绕弯子,直接道出了计划。
听闻有转机,马寿南精神一振,郑重道:"雷大状请讲。”
雷万霆从容伸出两根手指:"两周。
只要马先生愿意冒险,两周内就能确诊威尔逊病。”
"威尔逊病?"
马寿南与霍希贤、**雄面面相觑,这病名闻所未闻。
雷万霆仿佛看穿众人疑惑,解释道:"这是种罕见的精神疾病,症状包括震颤、肌张力异常、情绪失控、食欲不振、肝区疼痛等。”
"最显著的特征是眼角膜会出现特殊环状沉积。”
"只要出现这些症状,医生就有六成把握确诊。”
"此病近乎绝症,死亡率高达九成。
法庭通常会批准患者终止服刑,甚至改判缓刑。”
雷万霆直视马寿南:"若马先生敢赌,我可以教你方法。”
未等马寿南回应,霍希贤急声问道:"师傅,风险有多大?"
"最理想的情况是治疗后完全康复。”
"最坏可能导致肝肾衰竭。”
"我的方法需要刻意诱发症状。
若非必要,我不建议尝试。”
雷万霆说完便沉默下来,留待马寿南抉择。
是承受四年牢狱,还是赌上健康?马寿南陷入两难。
室内鸦雀无声。
两分钟后,霍希贤劝道:"马,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
**雄也附和:"四年转眼就过,不值得冒险。”
谁知马寿南突然咬牙问道:"这法子真能让我立刻出去?"
"百分百。”雷万霆斩钉截铁。
"好!告诉我怎么做!"
没人知道马寿南为何如此决绝。
或许是赌性使然,或许是放不下外界牵挂。
雷万霆见状,低声传授了方法。
......
黑色雷克萨斯行驶在赤柱公路上。
驾驶座上的霍希贤表面平静,内心焦灼。
她不时偷瞄副驾的雷万霆,欲言又止。
雷万霆望着窗外风景,突然开口:"有什么话直说。
既然收你为徒,就是自己人。”
"师傅,为什么要给马这么危险的办法?"霍希贤紧握方向盘。
"呵。”雷万霆轻笑,"不是你要我帮他的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马寿南身份特殊。
上市公司主席误杀董事,这种案子万众瞩目。”
"除非所有证人翻供,否则法庭绝不敢改判缓刑——除非有个让舆论闭嘴的理由。”
"命不久矣的重病患者,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
"师傅,我明白。
可万一马真的......"霍希贤面露自责,"无论如何,这事因我而起,我会负责。”
雷万霆听出了徒弟的顾虑。
她本想救人,却没想到方法如此凶险,如今进退维谷。
霍希贤这下可真是"里外不是人"了。
雷万霆大手一挥,宽慰道:"别担心,我这法子虽然冒险,但只要后续处理得当,绝对万无一失。”
"但愿如此吧!"
霍希贤稍稍放松了些,又忍不住嘟囔:"马明知道有风险还要用师父的办法,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哈哈哈......"
雷万霆被逗得大笑,这个霍希贤实在有趣,想帮忙的是她,帮上了又怕出问题,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是她。
这般性格,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说到马寿南,雷万霆倒是见解独到:"你那位马总不简单啊,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绝非偶然。”
"普通人在冒险和四年牢狱之间,多半会选择后者,更何况像他这样的富豪。”
"他之所以敢冒险,全因野心够大!"
"野心?"霍希贤毕竟刚出校门不久,对人性的理解远不如师父。
好奇心驱使下,她追问道:"师父,这话怎么说?"
雷万霆很乐意指点这个徒弟:"马寿南的资料我研究过,他的金马国际主营金融和房地产。”
"这两个行业你最熟悉不过了,你父亲霍景良也是做这行的。”
"这类企业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要有绝对掌控力的掌舵人。”
"马寿南持股57%,既是董事局主席又兼任董事长,是金马国际的绝对核心。”
"没有他坐镇,就算手下都是忠臣,最多也只能守成,四年时间足以让公司停滞不前。”
"四年对普通人或许不长,但对金融地产公司而言,足以错失无数机遇。”
"等他出狱时,别说发展壮大,就是想恢复到现在的规模都难上加难。”
"这对一个有野心的商人来说,比挨打还难受。”
"更何况,这还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要是公司里有蛀虫,四年时间足够掏空一家上市公司!"
"换作是你,会怎么选?"
雷万霆最后抛出的问题让霍希贤陷入沉思。
她本想立即回答,却突然语塞。
这时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霍氏集团规模比金马国际更大,架构更复杂。
以前从未细想,此刻才惊觉自己对家人关心太少。
"靠边停一下,我抽支烟。”雷万霆体贴地给徒弟留出思考空间。
霍希贤刚停稳车,后方突然传来阵阵喊杀声。
"站住!"
"别跑!"
"小子,我知道你住哪儿!"
只见七八个手持棍棒的混混正在追赶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岁,肤色黝黑,死死拽着个红白蓝编织袋,任凭背后挨了几下也不松手。
奇怪的是,这群人正朝着他们停车的位置冲来。
霍希贤刚从国外回到香江不久,平日里出入的都是中环这样的安全区域,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街头械斗。
眼看后方追兵逼近,霍希贤紧握方向盘,焦急地朝站在车旁的雷万霆喊道:"快上车!"
她显然已经做好随时踩油门逃走的准备。
曾在末世 ** 风云的雷万霆,自然不会把这种小场面放在眼里。
他本无意插手闲事,正欲拉开车门上车。
然而祸事却主动找上门来。
霍希贤的豪车太过醒目,此刻又停在赤柱小镇外偏僻的公路上,前后都无依靠。
被追赶的年轻人突然像打了 ** 般加速狂奔。
雷万霆刚拉开前车门,年轻人已冲到后车门处,疯狂拍打着车窗:"救命!求求你们让我上车!"
近距离下,雷万霆看清了年轻人的样貌:俊朗的面容,浓眉大眼,后梳的中长发略显成熟。
他此刻狼狈不堪,白衬衫上满是棍痕和脚印。
"先生,帮帮我!"年轻人拼命拽着后车门把手,见霍希贤毫无开门之意,转而向雷万霆求救。
"我凭什么帮你?"雷万霆叼着烟,玩味地看着他。
话音未落,追兵已至。
"妈的,看你能跑到哪去!"
"砰——"
为首的混混抡起棒球棍狠狠砸下,年轻人惊险躲过,车身却遭了殃,瞬间凹陷。
"找死!"雷万霆掐灭烟头,箭步上前,右手如刀直取混混咽喉。
只听"咔嚓"一声,混混脖子歪向一侧,无声倒地。
"什么?!"七八个混混冲到近前,见同伴瞬间被放倒,都惊呆了。
为首的黄毛戴着棕色墨镜,左耳挂着三枚黑耳环,活脱脱一个摇滚青年。
他举枪对准雷万霆,厉声喝道:"敢动我官仔森的人?今天不赔个十万八万,别想走!"
见雷万霆西装革履,身旁停着豪车,混混们打起了 ** 的主意。
霍希贤颤抖着推开车门:"你们别乱来,我要报警了!"但她苍白的脸色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混混们哄堂大笑:"报警?好怕啊!要不要我帮你拨号?"说着便分散开来,准备围堵霍希贤。
这时,年轻人挺身而出。
他将三色手提包重重摔在地上:"官仔森,货给你,放他们走!"
"闭嘴!"官仔森枪口一转,"在我的地盘做生意,想这么简单了结?"随即又指向雷万霆:"说吧,准备赔多少?"
可笑的是,这群口口声声"兄弟"的混混,竟无一人查看昏迷的同伴。
或许他们以为这只是演戏,盘算着如何 ** 。
雷万霆冷笑着点头:"确实该赔钱,一分都不能少。”年轻人挺身而出的举动让他心生好感,而对这群混混,只有厌恶。
"不是我给你钱,是你得给我钱!"
"你的人砸了我的车,没有十万块赔偿,我就用你们的手脚来抵债。”
官仔森刚听到前半句还暗自窃喜,后半句却让他瞬间暴怒。
"小子,你再说一遍?"官仔森恶狠狠地瞪着雷万霆。
"听不清就算了。”
雷万霆懒得跟这群混混纠缠,大手一伸,精准扣住官仔森握刀的手腕。
稍一发力,官仔森就感觉手臂不受控制,刀背重重撞在自己胸口。
幸亏是刀背,若是刀刃,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你干什么?敢动手?"官仔森惊恐大叫,拼命后退想挣脱。
可雷万霆的手如同铁钳,不仅扣住他持刀的手,还揪住了他的衣领。
只见雷万霆稍一发力,官仔森就像稻草人般被整个提起,双脚悬空。
"放开我!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救老子!"官仔森疯狂挣扎,急忙向手下求救。
混江湖的,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听到老大呼救,七个混混立刻抄起棍棒冲向雷万霆。
"老大别怕!"
"找死!"
"......"
"师父小心!"霍希贤惊呼。
那个被追的年轻人也紧张得攥紧拳头,作势要帮忙。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雷万霆单手提着官仔森,像挥舞兵器一样左右横扫。
混混们虽然手持武器,却不敢伤到自家老大,只能硬生生用身体抵挡。
"啊!"
"咔嚓——我骨头断了!"
"小心!"
不到二十秒,七个混混全躺在地上哀嚎,爬都爬不起来。
"呜呜呜......"官仔森被雷万霆提在手里,满脸是血,墨镜碎片扎进眼眶,鼻青脸肿。
"你...你到底是谁?我是和联胜的人..."官仔森强忍疼痛,试图用帮派名头震慑对方。
"和联胜?真巧。”雷万霆想起自己接的第一个案子,死者正是和联胜成员。
官仔森听到这句嘀咕,以为遇到自己人,赶紧挤出笑脸:"大哥...您也是道上兄弟?"
雷万霆没回答,只是淡淡道:"说了要你手脚抵债,就要你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