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压抑太久,从未有人愿意听他谈生意经,此刻他兴致格外高涨。
雷万霆也不打断,耐心倾听,偶尔插话提出独到见解。
最有趣的是霍希贤的反应。
她对盗版生意不置一词,自顾自地吃喝,不时为雷万霆夹菜。
细想之下也很容易理解。
作为大亨霍景良的女儿,从小见惯长辈谈生意,别说盗版录像带,就是更敏感的买卖也难以让她动容。
这一点正是雷万霆欣赏她的地方。
帮亲不帮理,外人怎么看无所谓,但雷万霆就喜欢她这份态度。
饭局很快结束,最终雷万霆与占米达成口头协议:投资一百万给占米建地下工厂,利润二八分成。
工厂选址暂定蓝田。
......
香江太平山顶。
1868年,港督麦克爵士在太平山顶建造避暑别墅,从此这里便成了富豪名流争相居住的胜地。
太平山顶的住宅,即便是茅草屋,也令人艳羡不已。
霍氏大宅坐落于此,这座四层欧式别墅庄园尽显奢华。
清晨,霍景良从睡梦中醒来。
这位四十多岁、略显发福的商业巨子,额头微秃,面容刚毅,举手投足间尽显枭雄本色。
香江杂志曾评价他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
从白手起家到富可敌国,霍景良仅用十年时间。
但他从不拘泥于公众形象,生活 ** 不羁。
此刻已近正午,这位上市集团主席才从宿醉中苏醒。
他打着哈欠,径直跳入别墅泳池。
冰冷的池水让他瞬间清醒,开始在水中舒展筋骨。
"霍先生!"
两名西装笔挺的助理快步走来,恭敬地汇报着各项事务:
"新界北地皮已拿下,合同待签。”
"刘总想低价转让时装公司股票。”
"周大庆邀您共进晚餐......"
"伟达地产邱贵住院,市场异动......"
这些足以影响市场的机密情报,霍景良却漫不经心。
他一边游动,一边犀利点评:
"新界那帮土包子也敢 ** 我?"
"老刘想借我名头炒股票?"
"周大庆算什么东西?配和我吃饭?"
半小时后,霍景良披着浴巾躺在长椅上。
阳光刺眼,他皱眉抱怨:"这什么鬼天气。”助理连忙询问是否需要防晒,被他摆手拒绝。
霍景良随意挥了挥手,漫不经心问道:"今天有什么行程?"
"霍先生,下午公司要召开董事会,周爵士还约了您三点去马会,晚上......"一名跟班迅速回答,事无巨细地汇报着。
"嗯。”
霍景良闭目养神,慵懒地靠在躺椅上,这次竟破天荒没有训斥跟班。
突然,一位穿着白色佣人服、黑色麻裤的中年女佣匆匆跑来:"老爷,外面有位先生硬要闯进来,已经被我们拦下了。”
"谁啊?"霍景良依旧闭着眼睛,懒懒地问。
"这个......"女佣面露难色,"他说姓马,是什么百货公司的老板。”
"还说霍先生骗了他,要霍先生出去见他。”
不等霍景良发话,两个跟班就争先恐后地表现起来。
"霍先生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吗?"
"什么东西!敢说霍先生骗他,活腻了吧!"
"肯定是前几天马场那个百货佬,把公司输给霍先生还不认账。”
"愿赌服输,跑这儿撒什么野!"
"李管家怎么办事的?这种人就该打一顿扔出去,还来打扰霍先生。”
两人说得起劲,突然发现霍景良正冷冷盯着他们,眼神锐利如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最近的跟班脸上。
另一个跟班吓得直冒冷汗,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霍景良一字一顿道:"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做主了?"
两个跟班慌忙后退:"对不起霍先生,我们......"
"记住,你们只是我霍景良养的两条狗。
想当人?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现在,你们只需要听主人的命令。
我让你们跑就跑,让你们咬谁就咬谁。”
"再敢自作主张......"
霍景良厉声训斥,完全没把他们当人看。
这就是他一贯的作风——跟随他的人要么浴火重生,要么一蹶不振。
前四批跟班都没能挺过来,不过即便在霍景良眼里是"废物",放在外面也都是商界精英。
毕竟霍景良虽然严厉,教的东西却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两个跟班低着头连连称是:"明白了,霍先生。”
教训完后,霍景良转向女佣:"把人赶走,顺便告诉他——我霍景良把话放这儿:愿赌服输,他的公司现在是我的。”
"想要回去?要么花钱买,要么赢回去。
我给他十天时间,随便他怎么玩我都奉陪。
十天后,他那破公司就别想要了。”
女佣正要离开,霍景良突然叫住她:"**最近来找过我吗?"
"五天前来过一次,当时您不在家。”女佣语气亲切,显然在霍家多年,"**看起来很高兴,说拜了个师傅。”
霍景良哈哈大笑:"这丫头,也不常回来看看。
要拜师直接找她老爸啊!我给她介绍全香江最好的大律师!"
他自然知道女儿霍希贤学法律,所谓的"师傅"必定是大律师。
"去传话吧。”
打发走女佣,霍景良又看向两个跟班:"**拜师的事,你们知道吗?"
霍希贤从小在国外留学,性格**,回香江后也没和父亲同住,而是在中环律所附近独自安家。
霍希贤平时有空就会回来看望父亲霍景良,但霍景良公务繁忙,应酬不断,父女俩一个月也就见一两次面。
作为霍景良的贴身助理,见到霍家大 ** 的机会就更少了。
两个助理连忙摇头,异口同声道:"不清楚!"
"没用的东西!"
霍景良向来脾气暴躁,尤其是手下办事不力的时候。
他怒骂一声,见两人只会低头挨训,不耐烦地挥手道:"还不快去查,查清楚希贤拜了谁为师。”
"记得备一份厚礼送过去。”
"我霍景良的女儿拜师,礼数必须周到。”
别看霍景良自己从不讲究礼数,行事张扬,但对独生女霍希贤却格外上心。
这位父亲对女儿宠爱有加,绝不愿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怜两个助理本是处理公务的,现在还得替老板操持家事,应声后快步走进客厅打电话去了。
次日清晨。
朝阳初升时,雷万霆和占米仔在破旧的蓝田公路口碰面。
占米仔脸上还带着淤青,但衣着整洁,棕色休闲装配单肩包,像个郊游的年轻人。
雷万霆依旧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高大挺拔,气势逼人。
"霆哥,这边好多地方都要拆了吧?"
占米仔虽然是 ** 人,但平时很少来蓝田这种郊区。
特别是八十年代的蓝田尚未开发,到处是破旧楼房,宛如乡下小镇。
"暂时还没规划,不过应该快了。”
雷万霆随口答道:"盗版录像带毕竟是灰色产业,越繁华的地方警方管得越严。”
"把工厂设在这里更安全。”
"嗯!"占米仔点头赞同,但随即露出担忧:"霆哥,这边的社团情况怎么样?"
"不用担心,乡下地方,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雷万霆摆摆手。
蓝田太过落后,连小社团都不屑扎根。
要说混混也不是完全没有,但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角色。
"那就好!"占米仔松了口气。
他从小做小贩没少受混混欺负,现在要干大事了,自然担心重蹈覆辙。
"我先带你去住处,那里我已经租下来了,你愿意的话可以常住。”
"然后介绍几个本地年轻人给你认识,他们对这里很熟,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他们。”
"和联胜那边的事你先避一避,等第一批货出来,我会帮你解决。”
雷万霆边走边安排,计划十分周全。
占米仔连连点头,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等第一批货出来才能解决和联胜的麻烦,但既然雷万霆承诺了,他也就安心等待。
正好可以专心在蓝田发展事业,一举两得。
两人说话间来到一栋旧楼前。
"霆哥回来了!"
"霆哥!"
还没进门,就听见飞全、阿杰和蓝发女孩阿佩的喊声。
三人穿着运动装,满头大汗地跑来,显然在坚持晨跑锻炼。
雷万霆对这三个听话的年轻人很满意。
"胖子呢?"他笑着问。
"那个死胖子坚持两天就放弃了。”阿佩染着蓝发,活力十足但嘴上不饶人,"我可天天陪飞全他们锻炼呢。”
"很好!"雷万霆赞许道,"不过你不是陪他们,锻炼是为了你自己。”
"胖子不来就算了,阿佩你可别学他。”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占米,你们喊他占米哥就行,都是自己人。”
“飞全、、,他们年纪不大,但对蓝田这一带很熟。”
有雷万霆牵线,占米很快和飞全几人混熟了。
尤其活跃,东拉西扯地打探占米的底细。
上楼开门后,雷万霆把出租屋钥匙递给占米,对飞全说道:“以后除了训练,你们多帮衬占米。”
“占米来这儿是开地下工厂的,做盗版录像带,我占八成股。”
“你们熟悉这一带,帮他物色场地,介绍下周边情况。”
听说要办厂,又得知雷万霆占了大头,飞全三人拍着胸脯保证:“霆哥放心,我们一定帮占米哥搞定。”
“找地方小事一桩,我知道不少隐蔽的场地,适合开厂。”
“霆哥,你都好久没回来了,我们练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正式学功夫啊?”
“走,上天台,现在就教你们几手!”
雷万霆心情颇佳,对这几个小子一直很看好。
毕竟,他们是雷万霆来香江后最早结识的人。
虽然还没给过他们实质好处,但雷万霆心里早有盘算,日后自有安排。
眼下,学本事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天台上。
飞全、、满脸期待地盯着雷万霆,等着见识真功夫。
占米却一头雾水——他见过雷万霆的身手,可对方明明是律师,怎么突然搞起武学教学了?
雷万霆没理会他们的心思,看着眼前四人,站在开阔的天台,豪情顿生。
这些人未来或许就是他的班底,即便现在稚嫩,又有何妨?
想到这里,他决定 ** 真功夫。
“飞全,你们训练时间尚短,成效如何还不好说,但坚持下去必有收获。”
“记住,这世上谁都可能辜负你,唯独汗水不会。”
“看好了……”
话音未落,雷万霆一个箭步逼近,拳、肘、腕、肩轮番出击——
“啊!”
“哎哟!”
“疼死了!”
飞全几人猝不及防,连旁观的占米也挨了几下,或肩或腹或胸,疼得四人龇牙咧嘴。
雷万霆淡然看着他们,讲解道:“打架不只用拳头,全身都能当武器。”
“脚下站稳,发力才猛。
拳头、手肘、肩膀,甚至整个身子都能攻击。”
“非必要别跳起来,尽量别用腿。
一旦离地,力道就弱,碰上硬茬子,倒的就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