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寿南头也不抬,声音阴冷:“没人敢耍我马寿南。
既然律师说能出去,就一定能出去。”
“等我出去后,不会亏待帮忙的人。”
“要是有人敢耍花样......”
他狠狠咬断一截章鱼须,“不管是谁的人,都得死!”
显然,即便雷万霆是霍希贤的师父,这次若不能兑现承诺,马寿南也不会善罢甘休。
**雄心领神会,蹲下身鼓励道:“明天上诉一定能成功!”
“嗯!”
马寿南重重点头,咀嚼得更凶狠了,仿佛在撕咬仇人的血肉。
待吃完所有“食物”
,马寿南强忍恶心,大口喘息。
**雄利落地收拾好饭盒,拿起扫把打扫起来。
等气息稍平,马寿南低声问:“药准备好了吗?”
“在这儿。”
**雄警惕地看了眼医务室大门,从制服口袋掏出一个小药瓶,“这是治癫痫的药,正常人吃了会有副作用。
马先生,您要不要再考虑......”
马寿南一把夺过药瓶塞到枕头下,目光如刀:“既然押了注,就要赌到底!”
“这两个礼拜我完全按律师说的做了,这是最后一步!”
**雄叹了口气,扶他躺下:“明天我会陪您去法庭。”
马寿南疲惫地摆摆手,闭上了眼睛。
走出病房,**雄忧心忡忡。
他担心的不是马寿南,而是自己——这两个礼拜他暗中帮了不少忙,一旦事情败露......
现在,他比谁都盼望马寿南能平安出狱。
成,他是功臣;败,他可能万劫不复。
......
阴云低垂,细雨绵绵,整个香江笼罩在压抑的铅灰色中。
金钟道——这条仅750米长的街道,却是香江法律界的圣地。
巍峨的香江高等法院矗立于此,十三层高的建筑气势恢宏,象征着法律的威严。
这里每天上演着无数法律博弈,上千名法律从业者在此奔忙。
破产申请、刑事上诉、民事调解......这座司法殿堂见证着香江最激烈的律政交锋。
上午十点,传奇检控官杨佐铭换下律师袍,拎着公文包从容走出电梯。
杨佐铭身后跟着四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助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师傅,这场官司赢得太精彩了!”
“是啊师傅,您是怎么看出那名证人在撒谎的?”
“那小子也够倒霉的,偏偏碰上刘法官。”
“刘法官判刑一向严厉,不过那家伙也是罪有应得。”
几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刚的胜诉,脚步轻快地穿过法院一层大堂。
“杨大状!”
“杨大状,好久不见,上次约您打高尔夫,听说您去了纽约?”
大堂里人来人往,清一色的西装革履。
杨佐铭的知名度显然极高,刚走出电梯,就有五六个人热情地打招呼。
在法庭上,他是冷静犀利的检控官,而此刻,他面带微笑,温和有礼地回应着每一个人,给人留下极好的印象。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他抱有好感。
一位四十岁左右、梳着大背头的西装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高声说道:
“杨大状,听说今天是您那位老对手的第二场官司?”
“您这么早过来,该不会是来打探消息的吧?”
杨佐铭抬眼一看,认出对方是马律师——一位曾五次与他交锋、五次败诉的同行。
输赢本是常事,可这位马律师偏偏心胸狭窄,认定是杨佐铭害他败诉,每次见面都要找茬。
其他人见状,纷纷停下交谈。
杨佐铭依旧保持着风度,微笑道:“今天只是例行公事,马大状说的对手、第二场官司,我实在不明白。”
“我们检控官依法办事,案子都是上级分配的,哪来的对手?”
马律师冷笑一声,故意曲解道:“杨大状果然目中无人,连我们这些同行都不放在眼里。”
“也对,我们这些人哪配当您的对手?毕竟都输给您了嘛。”
“不过杨大状,您也不是没输过,怎么,才几个礼拜就忘了?”
杨佐铭眉头微皱,正想反驳,旁边一位律师突然插话:
“马律师,您说的对手,是不是那个叫雷万霆的?”
不等马律师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我昨天看排期表,好像今天雷大状确实有案子要上庭。”
“是马寿南的误杀案吧?”
这番话立刻引起周围人的兴趣,议论纷纷。
马寿南虽然不是香江顶级富豪,但作为上市集团主席,半年内三次上诉,早已成为法律圈的谈资。
“马寿南的案子不是早就判了吗?”
“判是判了,可人家有钱,不服气啊,都上诉三次了。”
“误杀判四年已经很轻了,他还想怎样?”
“谁给他打的官司?居然能争取到四年,真是厉害。”
“厉害什么?听说马寿南大骂律师无能,差点砸了律所。”
“啧……那谁还敢接他的案子?”
“上市公司主席嘛,砸钱就行,总有人愿意接。”
众人七嘴八舌,一时竟忘了杨佐铭和马律师的争执。
杨佐铭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低声问助手:“雷万霆接手了马寿南的案子?”
四名助手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声道:“师傅,最近太忙,没关注这些事。”
“嗯。”
杨佐铭点点头,并未责怪。
助手们说得没错,他们每天工作繁忙,能处理好手头的事已属不易,哪还有精力去关注无关案件。
就在这时,高等法院的大门被推开,几十人缓步走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着绿色制服、手持**的狱警。
随后是几名制服鲜明的庭警。
庭警四人分列两侧,中间两人弯腰推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头发凌乱,脸色苍白,黑眼圈浓重,嘴唇干裂,精神萎靡,几乎不成人形。
再后面是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女。
大厅内有人低声惊呼:“那不是马寿南吗?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马寿南?不会吧,我前几周还在法庭上见过他……”
有人盯着轮椅上的男人,有人关注狱警,也有人留意最后的西装男女。
杨佐铭就是其中之一。
最后出现的四人中,杨佐铭认出了三个——正是他第一次败诉时,对方辩席上的一男两女。
雷万霆,以及他的两位临时助手!
看样子,他们现在已从临时搭档转为固定团队,关系更紧密了。
出于好奇,杨佐铭走上前,远远招呼道:“雷大状!”
……
今天是马寿南出庭的日子。
其实按照雷万霆的建议,马寿南根本不需要顶级大律师,随便找个街头律师就能解决。
但由于霍希贤的关系,雷万霆还是接下了这个案子。
直到出庭前一天,曾佳琪才从霍希贤口中得知师傅接了新案子。
她激动不已,哭着闹着说师傅偏心,非要跟来。
最终,连周律师也一起来了。
这次是律所成立后首次全员出动。
“杨大状,是你啊!”
雷万霆刚进法院大厅就听到招呼,看了一眼,便带人迎了上去。
再次见到雷万霆,杨佐铭心情复杂——既欣赏他的才智,又对他的行事风格有些反感,甚至还有一丝争胜之心。
毕竟,杨佐铭生平第一次败诉,就是输给雷万霆。
这份“缘分”
,实在难以化解。
“是啊,听说你又接了案子。”
杨佐铭微笑着与雷万霆握手,语气客气。
“小案子而已,杨大状是刚到还是要走?”
雷万霆同样客气,他并不想与杨佐铭交恶。
“刚打完一场官司。”
杨佐铭答道。
“那一定是大获全胜了,恭喜!”
雷万霆笑着恭维,态度谦和。
“谢谢。”
杨佐铭微笑点头,并未否认。
见两人本该是对手,却在大庭广众下客套起来,一旁的马律师忍不住了。
他心眼小,看重输赢,完全无法理解杨佐铭为何能对唯一击败过自己的雷万霆笑脸相迎。
更不明白,雷万霆作为新秀,被媒体捧为传奇,为何对“手下败将”
毫无嘲讽之意。
心中不爽,马律师直接插话:“雷大状,杨大状今天可是特意在这儿等你,想看你表现呢!”
……
这话一出,不知情的人没什么反应,但先前与杨佐铭聊天的律师们却面露厌烦,只是碍于情面没开口。
他们很清楚,杨佐铭原本都要走了,是马律师硬凑过来搭话。
现在倒好,成了杨佐铭特意等雷万霆,还说什么“看表演”
。
这分明是在挑事!
“哦?”
雷万霆一愣,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心中了然。
他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问:“杨大状,这是你的徒弟?上次法庭上好像没见过啊。”
噗嗤——
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
马律师已经四十多岁,看起来比杨佐铭还年长几岁。”徒弟”
这个称呼,简直是 ** * 的羞辱。
杨佐铭也笑了。
他虽然修养好,但对马律师这样的人并无好感。
他略带调侃地摇头:“我可没资格收马大状当徒弟。
这位是马涛,马大状,专长婚姻案件,经验丰富。”
噗嗤……
咳咳……
雷伟霆的话已经够扎心,杨佐铭的话更是直戳肺管子。
在场听懂弦外之音的人都憋得满脸通红,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在法庭大厅里回荡。
在香江这个没有居委会的地方,婚姻纠纷通常由事务律师调解,实在调解不成才会闹上法庭。
让大律师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案子,简直就是用宰牛刀杀鸡——自降身价。
可杨佐铭倒好,不仅给马律师介绍婚姻案子,还特意强调他"擅长"这个领域,就差没直说这位大律师名不副实,根本不入自己的法眼。
"杨佐铭!雷万霆!你们......"
心眼比针尖还小的马律师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哆嗦着指向两人。
见实在拿他们没辙,只能怒气冲冲地甩手而去。
"哈哈哈——"
他刚走,整个大厅就爆发出哄堂大笑。
...........................
笑过之后,雷万霆看了眼手表:"杨大状,时间差不多了,我得上去准备开庭。”
"巧了,我今天正好闲着。”杨佐铭兴致勃勃地整了整领带,"不如去见识见识雷大状的风采。”
说来也怪,刚才马律师说要旁听时,谁都听得出他不怀好意。
可换成杨佐铭开口,众人只觉得他是真心想观摩学习。
雷万霆更是不以为意,大手一挥:"杨大状有兴趣就一起吧。
不过提前说好,今天的案子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哦?"
这话反倒勾起了杨佐铭的好奇心。
他明明听说雷万霆接的是"马寿南误杀案"这种大案要案,怎么当事人却说"没意思"?
虽然满腹疑问,但职业素养让杨佐铭没有追问诉讼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