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1-03 05:39:28

风雪非但没有收敛之意,反倒如失控的巨兽般愈发肆虐猖獗。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着、旋着,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白色罗网,更似万千柄淬了冰的利刃,带着呼啸的锐响,狠狠刮擦着郑白青灰色的皮肤。那些细碎的红痕在他泛着诡异青灰的皮肤上蜿蜒,像一道道干涸的血线,可他全然不觉疼痛,唯有体内持续涌动的灼热,与外界的彻骨寒意在皮肉之下疯狂拉锯、对峙。他怀中的母亲早已冻成一尊寒冰塑像,单薄的棉衣被风雪浸得僵硬,寒气透过衣料丝丝缕缕渗进来,触碰到郑白滚烫的胸膛时,竟凝结成细小的冰珠。他不敢有半分松懈,双臂收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母亲的遗体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用这徒劳却又无比坚定的体温,为母亲抵御漫天风雪的无情侵袭,守护着这世间最后一点属于他的温暖。

他已在风雪中跋涉了整整一夜,双脚早已失去知觉,每一次抬起落下,都似拖拽着千斤磐石,沉重得让人心悸,积雪没到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将他拖入无尽的寒冷深渊。淡红色的视野里,天地间尽是茫茫苍雪,所有道路与痕迹都被白雪彻底抹平,分不清何处是平坦坦途,何处是暗藏的沟壑深渊,连远处的枯树都只剩模糊的黑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至少有三次,他因脚下湿滑重重摔在雪地里,胸口肋骨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喉间涌上腥甜的血气,呛得他忍不住发出嗬嗬的闷响。可他从未松开怀抱,每一次摔倒的瞬间,都会下意识地将母亲的遗体往怀里缩得更紧,用自己的后背去承受撞击的力量,绝不让她的身体受到半分磕碰,哪怕只是轻微的震动。

“妈,再撑一会儿,我很快就找个地方让你安歇。”他凑在母亲冰冷的耳畔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反复磨过,细若游丝,稍不留意便会被风雪吞没。喉间的嗬嗬声却愈发频繁,像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喘息,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极致的寒冷如同最恶毒的催化剂,让他体内的狂暴力量愈发躁动不安,在血脉中疯狂冲撞、嘶吼,仿佛要冲破他的躯壳。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灼热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转瞬便被风雪吹散无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理智的防线正在一点点松动、龟裂,饥饿感与杀戮的本能如涨潮般不断涌上,眼前时不时闪过尸群嘶吼的狰狞画面——那些腐烂的面孔、嗜血的眼神,都在引诱着他放纵野性,彻底沦为只知破坏与杀戮的怪物。可每当这念头升起,母亲临终前温柔的笑容就会在脑海中浮现,像一盏微弱却坚定的灯火,勉强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神智。

就在他即将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意识濒临涣散,连抱着母亲的手臂都开始微微颤抖之际,淡红色的视野里,骤然浮现出一抹与苍茫雪色截然不同的深色轮廓。那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猛地顿住脚步,浑浊的双眼骤然眯起,凭借着变异后远超常人的敏锐视力,穿透漫天飞舞的雪幕望去——那是一座废弃的加油站。破败的顶棚早已被厚重积雪压得塌陷了大半,露出锈蚀的钢筋骨架,几台加油泵东倒西歪地卧在雪地里,被白雪严严实实地覆盖,仅露出些许乌黑的金属边角,在风雪中静默矗立,像几尊沉默的墓碑。加油站的墙体斑驳脱落,多处已经坍塌,露出里面漆黑的空洞,仿佛在无声地召唤,又似在暗藏杀机。

终于有地方可以暂避风雪了。郑白心中涌起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希望,那希望如同濒死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让他几乎麻木的身体重新生出几分力气。他不再犹豫,抱着母亲踉踉跄跄地朝着加油站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脚下的积雪被踩出深深的坑洞,又迅速被新的雪花填满。距离渐次拉近,他的鼻翼忽然微微颤动,变异后的嗅觉让他对气味的感知远超常人——在风雪的清冽气息与自身沾染的浓重血腥气之外,他捕捉到了一丝熟悉却愈发浓烈的恶臭。那是变异丧尸独有的腐臭,比他以往遭遇的任何丧尸都要刺鼻,仿佛混杂着腐烂的血肉、浓稠的黏液与某种令人作呕的腥甜,丝丝缕缕钻入鼻腔,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体内的狂暴力量也因这气味而愈发躁动。

他的脚步瞬间定格,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如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体内的狂暴力量瞬间蛰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他放轻动作,像一头潜行的野兽,小心翼翼地绕到加油站侧面,借着坍塌的墙体掩护,透过布满裂痕的破败窗户朝内望去。昏暗的空间里,几道高大的身影在缓慢挪动,它们的身形较普通丧尸愈发粗壮,几乎是正常人类的两倍,皮肤泛着诡异的暗红,像凝固的血痂,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口,腐烂的组织外翻,时不时有黏液滴落,在地面的积雪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凹陷。虬结的肌肉在皮下剧烈涌动,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地面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崩塌。更让郑白心惊的是,这些丧尸的手臂上,竟生长着如骨刺般的凸起,尖端泛着森冷的寒光,上面还沾染着未干的黑红色血迹,显然是比先前遭遇的巨型丧尸更为强悍的进化型变异体。

加油站内至少盘踞着五只这样的进化型丧尸,它们似在守护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始终在储物间门口来回徘徊,浑浊的红色眼眸死死锁定着那扇斑驳的铁门,不愿离去。偶尔有一只丧尸靠近铁门,还会用带着骨刺的手臂轻轻拍打,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在确认门后的状况。郑白的心跳骤然加速,如擂鼓般在胸腔内轰鸣,震得他耳膜发疼。他清楚地知道,以自己此刻的状态,经过一夜跋涉早已体力不支,再加上要时刻守护怀中的母亲,正面硬撼这五只进化型丧尸,胜算渺茫至极。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让怀中的母亲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险,他都承担不起。

他悄悄后退了几步,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声响,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他想要绕开这座凶险的加油站,另寻一处相对安全的庇护所。可就在此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如鬼哭狼嚎般席卷而来,将加油站虚掩的铁皮门吹得“吱呀——”一声巨响。这声响在死寂的末日雪地里格外刺耳,如鬼魅的低语划破寂静,瞬间打破了加油站内外的平衡。加油站内,其中一只进化型丧尸瞬间被这动静惊动,猛地转过头来,浑浊的红色眼眸死死锁定了郑白藏身的方向,杀意毕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嘶吼。

“吼——”那只进化型丧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如闷雷滚过雪地,裹挟着强烈的攻击性与嗜血的欲望。它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郑白猛冲过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积雪飞溅。手臂上的骨刺在风雪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带着尖锐的破风之声,直扑郑白的面门。其余四只进化型丧尸也被这声嘶吼与动静惊动,纷纷转过身,猩红的目光齐刷刷锁定郑白,如饿狼般围拢过来,它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将郑白的退路渐渐封堵,让他陷入了绝境。

郑白的脸色瞬间沉凝如铁,将母亲的身体紧紧护在怀中,双臂环绕,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缓缓后退。喉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如蓄势待发的野兽,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非人的暴戾。青灰色的皮肤下,血管剧烈搏动,如一条条蠕动的青蛇,体内的狂暴力量瞬间被点燃,在血脉中奔腾咆哮,仿佛要冲破他的控制。他清楚,此刻已无路可逃,唯有死战才有一线生机。可他不能像以往那般不顾一切地放纵杀戮,怀中母亲的安危如一副沉重的枷锁,牢牢束缚着他的动作,让他束手束脚,每一步都需深思熟虑,既要战胜敌人,又要确保母亲的遗体不受任何损伤。

最先冲至近前的进化型丧尸,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挥起带着骨刺的手臂,朝着郑白的头颅狠狠砸下,势要将他一击毙命。那骨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尚未靠近便已让郑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郑白眼神一凛,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侧身躲闪,动作快如闪电。骨刺重重砸在他身侧的雪地里,“轰”的一声闷响,瞬间砸出一个深坑,积雪飞溅如雾,夹杂着细小的冰渣,打在他的脸上生疼。趁着丧尸攻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短暂间隙,郑白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右腿,汇聚全身残存的力气与体内涌动的狂暴力量,狠狠踹在丧尸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如冰棱碎裂,清晰刺耳,那只进化型丧尸的膝盖骨被硬生生踹碎,它踉跄着跪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怒,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郑白,挣扎着想要再次站起。

可还未等郑白趁胜追击,彻底解决这只丧尸,另外两只进化型丧尸已从两侧包抄而来,形成夹击之势,封堵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左边的丧尸朝着他的手臂抓去,粗糙坚硬的手指带着破风之声,想要将他钳制住;右边的丧尸则直奔他怀中的母亲,显然是看穿了他的软肋,想要直击要害。郑白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如狼,猩红的杀意在眼底一闪而过。他猛地将母亲的身体往身后一躲,用自己的后背护住她,同时伸出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朝自己手臂抓来的丧尸手腕。指尖传来粗糙坚硬的触感,如抓在顽石之上,还能感觉到对方肌肉的剧烈蠕动。他猛地发力,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想要如先前那般捏碎对方的骨头,可这进化型丧尸的骨骼异常坚固,仅发出一阵“咯吱”的闷响,竟未能将其捏碎,反而被对方死死钳住,无法抽手。

就在他因这意外的坚固愣神的刹那,右边那只直奔母亲的进化型丧尸已扑至近前,骨刺带着致命的寒光,如死神的镰刀,直刺他怀中的母亲。郑白的心中涌起一股极致的恐慌,如冰水浇头,瞬间蔓延全身,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不顾左手被丧尸抓住的剧痛——那疼痛如断骨般尖锐,让他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猛地将身体往旁边一拧,以一个极其扭曲、近乎自残的姿势,硬生生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可那丧尸的骨刺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嗤啦”一声,瞬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红色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如一朵在雪地中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伤口处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颤。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让郑白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吼,如困兽悲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愤怒。这痛楚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彻底点燃了他体内的狂暴力量,如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再也无法遏制。他猛地松开左手,不顾手腕处被对方抓出的血痕,反手如闪电般抓住那只划伤他肩膀的丧尸脖颈。这一次,他倾尽全身力气,青灰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蚯蚓,皮肤下的血管剧烈搏动,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咔嚓——”一声脆响,清晰刺耳,在风雪中格外醒目,这只进化型丧尸的脖颈被他硬生生捏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浑浊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动静。黑红色的血液顺着郑白的手指滴落,与他肩膀的伤口流出的血液混在一起,染红了他的手臂。

解决掉一只丧尸,郑白身上的压力稍稍减轻,可肩膀的剧痛与体力的消耗仍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只不过那冷汗刚一冒出,就被体内的灼热蒸发,或是被外界的风雪冻结。他抱着母亲,一步步后退,目光死死盯着剩下的四只进化型丧尸,不敢有丝毫松懈。直到后背靠在一棵枯瘦的树干上,他才稍稍安心,借树干抵挡来自后方的攻击,避免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剩下的四只进化型丧尸围在他周身,不断地嘶吼着,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他,涎水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它们却没有立刻发起攻击,显然是被郑白刚才狠戾的手段震慑,生出了忌惮之意,只是在周围徘徊,寻找着攻击的机会,形成了一种剑拔弩张的僵持局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僵持之际,郑白的视线忽然被加油站储物间门口的地面吸引。那里的积雪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块黝黑的地面,显然是不久前有人活动过的痕迹。地面上,几道新鲜的、带着暗红色血迹的脚印清晰可见,浅浅地印在地面上,尚未被风雪完全覆盖。这脚印绝不是这些进化型丧尸留下的——它们的脚印宽大沉重,深陷雪地,边缘杂乱;而这道脚印,轮廓分明,尺码较小,显然是人类的足迹。更重要的是,脚印的边缘还有些许湿润,血迹也未完全干涸,说明留下脚印的人离开的时间并不长,或许就在几分钟前。

有人曾在此处停留!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郑白的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同时又多了几分警惕,眉头微微皱起。在这末日乱世之中,人心叵测,幸存者为了资源互相残杀的事情并不少见,有时候,人类比丧尸更加危险。他的目光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望去,发现这串脚印朝着加油站的后门延伸而去,每一步都很急促,似乎留下脚印的人在匆忙逃离什么。显然,留下脚印的人已从后门离开了这里,朝着未知的方向远去。郑白的心中愈发疑惑,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匆忙逃离?

或许,这些进化型丧尸如此执着地守护在此,正是为了那个离开之人留下的东西?郑白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眼神愈发深邃。他看了看眼前虎视眈眈的四只进化型丧尸,它们的嘶吼声依旧低沉而充满威胁,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又低头望了望怀中面色安详的母亲,她的脸庞被白雪映照,显得格外苍白,却依旧带着那份温柔。郑白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他不能在此地久留,多耽搁一秒,母亲的遗体就多一分风险,他必须尽快摆脱这些丧尸,为母亲寻得一处真正安全、安静的容身之所,让她好好安息。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狂暴力量尽数调动起来,浑浊的眼神愈发幽深,仅剩冰冷的凶光在眼底闪烁,如淬了冰的利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力量,也不再压抑心中的杀意,只想尽快冲破阻碍。他猛地朝着其中一只进化型丧尸冲了过去,速度较之前更快,如一道青灰色的闪电划破风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那只丧尸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郑白狠狠撞在胸口。“嘭”的一声沉闷巨响,郑白的肩膀狠狠撞在对方的胸膛上,进化型丧尸粗壮的身体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撞得离地而起,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加油站的墙壁上。墙体本就破败不堪,被这一撞,瞬间坍塌了一大片,碎石与积雪倾泻而下,将那只丧尸掩埋。它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随后便软软滑落,再也没了动静。

其余三只丧尸被他这雷霆一击震慑,瞬间后退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惧意,嘶吼声也变得有些迟疑。郑白没有趁机追击,他知道自己的体力不足以支撑长时间战斗,必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突围。他立刻抱着母亲,转身朝着加油站的后门方向狂奔而去。奔跑间,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母亲,尽量让她的身体保持平稳,不受到丝毫颠簸。他知道,沿着那串人类的脚印走,或许能找到暂时安全的地方,避开这些难缠的进化型丧尸;也或许,能寻得关于这场末日的更多线索,离那个幕后操控一切的“博士”更近一步,为母亲、为所有惨死的人报仇。

身后的三只进化型丧尸很快反应过来,发出愤怒到极致的嘶吼,如惊雷般在风雪中回荡,震得周围的积雪都在微微颤抖。它们不再有任何忌惮,朝着郑白的方向猛追而来,沉重的脚步声如擂鼓般紧随其后,积雪被它们踏得飞溅而起。郑白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奔跑,双脚在雪地里交替,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胸口的灼痛感与肩膀的伤口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浑身发抖,可他始终没有松开怀抱。怀中的母亲身体随着他的奔跑不断晃动,他用尽全力将母亲护在怀里,一只手紧紧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环绕着她的后背,不让她受到丝毫颠簸。风雪依旧狂暴,如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可他的心中却多了一丝坚定——他不仅要守护好母亲的遗体,不让她受到任何亵渎;还要找到那个留下脚印的人,弄清这加油站里藏着的秘密;更要找到那个操控一切的“博士”,为母亲,为所有惨死在这场末日中的无辜者报仇雪恨,让那些刽子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沿着那串暗红色的脚印,在风雪中艰难前行,脚下的积雪越来越深,奔跑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身后丧尸的嘶吼声渐渐远去,被狂风的呼啸声一点点淹没,最终变得模糊不清。可郑白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安宁,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前方等待他的,或许是更加凶险的困境,更加可怕的敌人,甚至可能是来自其他幸存者的恶意。但他早已没有退路,也没有资格退缩。他只能怀揣着母亲的牵挂,将那份温柔的记忆藏在心底,在这末日的绝境中,一步步艰难跋涉,寻觅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也寻觅着复仇的契机。风雪依旧漫天飞舞,将他的脚印一点点掩埋,仿佛他从未走过这条路,可他前进的脚步,却从未有过丝毫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