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楼三楼，雅间。
这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太极图。桌上点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散发出宁心安神的气息。
但沈墨一进门，就感觉到不对劲。
房间里，有“势”。
不是修士的威压，而是...天地之势。仿佛整个房间自成一界，与外界隔绝。连时间流速都似乎不同。
“沈真人，请坐。”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老人。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清澈如婴儿，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穿着朴素的灰布道袍，手持一根桃木杖，杖头挂着一串铜钱。
天机阁太上长老，天机老人。
沈墨看不出他的修为——不是隐藏，而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这至少是化神期，甚至可能是炼虚期。
“晚辈沈墨，见过前辈。”沈墨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天机老人摆摆手，在桌边坐下，“无算子都跟我说了。十九岁结丹，剑意筑基，风水结丹...了不起。”
他给沈墨倒了杯茶：“尝尝，这是‘悟道茶’，能让人灵台清明，有助于思考。”
沈墨端起茶杯，浅尝一口。
茶水温润，入口微苦，但回味甘甜。更神奇的是，喝下后，脑海中杂念顿消，思维变得异常清晰。
“好茶。”沈墨赞叹。
“茶是好茶，但人更是人才。”天机老人看着沈墨，“你想找天道碑，想补天道，想开飞升之路...对不对？”
沈墨心中一凛：“前辈怎么知道？”
“我算的。”天机老人笑了，“虽然天机谷天机混乱，但关于你...卦象很清楚。‘八卦现世，天道可补’。你就是那个变数。”
他顿了顿：“无算子让你杀厉血天，是我授意的。”
沈墨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
“前辈...”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天机老人打断他，“听我慢慢说。”
他喝了口茶，缓缓道：“三千年前，玄黄界飞升路断。原因众说纷纭，但真相是...天道有缺。”
“天道本应完美循环，阴阳平衡。但不知为何，出现了一道裂缝。这道裂缝导致灵气流失，规则紊乱，飞升之路被阻。历代大能尝试修补，但都失败了——因为他们缺少两样东西。”
天机老人看向沈墨：“八卦镜，和先天八卦体。”
“八卦镜能稳定阴阳，平衡天地之力。八卦体能沟通万物，亲和一切属性。只有两者结合，才能真正修补天道。”
“所以八卦镜和八卦体，是补天的关键。”沈墨明白了。
“对。”天机老人点头，“但八卦镜在玄机门，八卦体千年难遇。直到...你出现。”
他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我三百年前就算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提前布局。让无算子去玄机门潜伏，等待时机。三年前，我推算出天道碑即将出世，会引起大乱，所以提前取走天机谷这块。现在，九块天道碑，我已经收集了四块。”
“四块？”沈墨惊讶，“都在天机阁？”
“不。”天机老人摇头，“分散在四处隐秘之地。天机谷这块，是第五块——如果你没来，我本打算下个月也取走。”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是玄黄界的全貌，上面标注了九个红点。
“九块天道碑的位置。”天机老人指着地图，“天机谷这块，你已经知道了。幽冥海那块，厉九幽没有骗你，确实在那里。不过...”
他顿了顿：“那块碑，被‘幽冥老祖’占据了。他是化神期鬼修，盘踞幽冥海千年，实力深不可测。你想取碑，必须过他这关。”
沈墨看着地图，眉头紧皱。
九个地点，遍布玄黄界各处，有些在绝地，有些在大宗门禁地，有些甚至在大海深处。
想集齐，难如登天。
“前辈为何要帮我？”沈墨问出关键问题。
“因为我也想飞升。”天机老人直言不讳，“我活了八百年，元婴期时曾尝试冲击化神，但失败了。不是资质不够，而是...天道有缺，化神之路被阻。现在我是化神初期，但想更进一步，几乎不可能。除非...补全天道。”
他叹了口气：“补天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我需要帮手，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让无算子提出交易，让我杀厉血天？”沈墨问。
“是，也不是。”天机老人道，“杀厉血天，确实是我的私心——他杀了我徒弟，也就是无算子的女儿。这个仇，必须报。但更重要的是...血煞门也在收集天道碑。”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你看这里，‘血煞深渊’，血煞门禁地。那里也有一块天道碑，被厉血天掌控。你想集齐九碑，迟早要与他为敌。”
沈墨沉默。
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前辈，补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他问。
“三件事。”天机老人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飞升路开，所有元婴以上修士都有机会飞升上界。第二，灵气复苏，玄黄界的修炼环境会大大改善。第三...”
他神色凝重：“可能会引来‘天外魔’。”
“天外魔？”
“域外天魔的一种。”天机老人解释，“天道完整时，有世界壁垒阻挡它们入侵。但补天的过程，会暂时削弱壁垒。到时候，可能会有天外魔趁机潜入，抢夺天道碑，甚至...吞噬这个世界。”
沈墨心头一沉。
“所以补天是双刃剑。”
“对。”天机老人点头，“但我们必须做。因为天道裂缝在不断扩大，再过三百年，玄黄界的灵气就会彻底枯竭，所有修士都会修为倒退，最终沦为凡人。那时...才是真正的末日。”
沈墨握紧茶杯。
他本以为补天只是个人追求，没想到关系到整个世界的存亡。
“前辈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三件事。”天机老人道，“第一，尽快提升实力。你现在是金丹初期，至少要达到元婴期，才有资格参与补天。第二，收集剩下的天道碑。我会给你提供信息和帮助，但主要靠你自己。第三...”
他顿了顿：“学会‘补天术’。这不是法术，而是一套复杂的仪式和阵法。我会把我知道的教给你，但能否掌握，看你的悟性。”
“晚辈明白了。”沈墨点头。
“那我们就从第一件事开始。”天机老人站起身，“你的修炼速度很快，但根基不够稳。剑意筑基、风水结丹，虽然让你战力强大，但也留下了隐患——剑气太盛，风水太杂，需要调和。”
他走到墙边，指着那幅太极图：“看到这幅图了吗？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你的八卦体是‘末’，但缺了‘始’。你需要从太极开始，重新梳理自己的道。”
沈墨凝视图画。
太极图，黑白交融，阴阳循环。
他的八卦体确实直接跳过了太极、两仪、四象，直接到了八卦。这就像建房子没打地基，虽然暂时稳固，但越高越危险。
“请前辈指点。”沈墨恭敬道。
“我传你《太极心经》。”天机老人一指点在沈墨眉心。
浩如烟海的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而是意境。
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天地万物的演化过程，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在沈墨意识中。
他仿佛看到了宇宙初开，看到了阴阳分化，看到了四象成形，看到了八卦定世...
“嗡——”
体内的八卦金丹剧烈震动，开始重组、升华。
从单纯的八卦，逆推回四象、两仪、太极...
整个过程痛苦而玄妙。
沈墨盘膝坐下，进入顿悟状态。
天机老人站在一旁，静静守护。
这一坐，就是七天七夜。
第八天清晨，沈墨睁开眼睛。
眼中不再有凌厉的剑光，也不再有玄奥的卦象，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如同无波的古井。
他的气息变了。
从锋芒毕露，变得内敛深沉。
修为依然是金丹初期，但根基稳固了十倍。现在他的金丹，不再是单纯的八卦金丹，而是“太极八卦金丹”——以太极为基，八卦为用，生生不息。
“感觉如何？”天机老人问。
“前所未有的好。”沈墨起身，躬身行礼，“多谢前辈传道之恩。”
“这是你自己的造化。”天机老人摆摆手，“《太极心经》只是引子，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接下来，我传你补天术的基础。”
他又一指点出。
这一次，是复杂的阵法知识。
如何感应天道裂缝，如何定位天道碑，如何排列九碑，如何引动天地之力，如何稳定空间...
每一步都需要精确到毫厘，错一步，全盘皆输。
沈墨如饥似渴地学习。
又过了三天，他才勉强掌握基础。
“补天术太复杂了...”沈墨苦笑，“以我现在的神识和算力，连最简单的‘定位阵’都布不出来。”
“所以你需要提升。”天机老人道，“元婴期是门槛。到了元婴，神魂化为元婴，算力会提升百倍，才能驾驭补天术。另外，你还需要一件法宝——‘算天盘’。”
“算天盘？”
“专门用来推演天机、计算阵法的法宝。”天机老人道，“天机阁有一件，但那是镇阁之宝，不能给你。不过我知道哪里有材料，你可以自己炼制。”
他取出一张清单：“炼制算天盘，需要九种材料：天星沙、地脉玉、时光晶、空间石、阴阳铁、五行精、八卦铜、九宫木、十方金。每一种都极其稀有，有些甚至已经绝迹。”
沈墨接过清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注解，头都大了。
“这些材料...”
“我知道很难。”天机老人道，“但必须收集。没有算天盘，你布不了补天大阵。这样吧，我先送你两样——天星沙和八卦铜，天机阁的库存里有一些。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他取出两个玉盒，递给沈墨。
沈墨打开，一个盒子里是闪烁着星光的银色砂砾，一个盒子里是刻满八卦纹路的青铜块。
“多谢前辈。”沈墨收起。
“不必谢我，我们是互利。”天机老人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沈墨想了想：“先回玄机门，闭关冲击金丹中期。然后...去幽冥海。”
“幽冥海很危险。”天机老人提醒，“幽冥老祖是化神期鬼修，麾下有十万鬼兵。而且幽冥海环境特殊，活人进去实力会大打折扣。你现在去，是送死。”
“我知道。”沈墨点头，“所以我要先到元婴期。”
“明智的选择。”天机老人笑了，“去吧。记住，三年后的今天，无论你到什么境界，都要回天机谷一趟。那时候，天道裂缝会短暂显现，是修炼补天术的最佳时机。”
“晚辈记住了。”
沈墨离开天机楼，御剑返回玄机门。
路上，他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回宗门闭关，冲击金丹中期。然后收集算天盘的材料，同时打听其他天道碑的下落。等到了元婴期，先去幽冥海取碑，再去血煞深渊...
任重道远。
但至少，方向明确了。
七天后，沈墨回到玄机门。
翠竹谷依旧宁静，但气氛有些不对。
云虚子和白素璃都在谷中等他，脸色凝重。
“徒儿，你终于回来了。”云虚子松了口气，“天机谷的事，我们已经听说了。你没事吧？”
“没事。”沈墨摇头，“师尊，前辈，发生什么事了？”
“两件事。”白素璃道，“第一，赵天罡逃了。”
“什么？”沈墨一惊，“他不是被关在执法堂地牢吗？”
“三天前，有人劫狱。”云虚子脸色难看，“劫狱者实力极强，至少是元婴后期，而且熟悉宗门阵法。执法堂四位长老联手都没拦住，赵天罡被救走了。”
“知道是谁救的吗？”
“不知道。”云虚子摇头，“但现场留下了血煞门的气息。”
血煞门...
沈墨眉头紧皱。
“第二件事。”白素璃继续，“玄冥老祖的洞府，昨天被人闯入了。虽然没丢什么东西，但...他的‘命魂灯’熄灭了。”
命魂灯熄灭，意味着人死了。
玄冥老祖死了？
“谁杀的？”沈墨问。
“不知道。”白素璃道，“现场没有打斗痕迹，玄冥老祖是突然暴毙，连元婴都没逃出来。掌门检查后说...是寿元耗尽，自然坐化。”
自然坐化？
沈墨不信。
玄冥老祖是元婴后期，至少还有两三百年寿元，怎么可能突然耗尽？
“有人动了手脚。”云虚子沉声道，“但手法太高明，连掌门都查不出来。现在宗门人心惶惶，几位太上长老都闭门不出，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沈墨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赵天罡被劫，玄冥暴毙...这两件事，肯定有关联。
而且，都指向血煞门。
“师尊，我想去玄冥老祖的洞府看看。”沈墨道。
“现在？”云虚子皱眉，“那里已经被封锁了。”
“我有办法。”沈墨取出八卦镜，“八卦镜能照出一些隐藏的东西。”
云虚子和白素璃对视一眼，点头：“我们陪你去。”
三人悄悄来到后山，玄冥老祖的洞府外。
洞府已经被阵法封锁，但有云虚子这个元婴长老在，轻松破解。
进入洞府，里面阴冷空旷。
玄冥老祖的尸体还坐在蒲团上，保持着打坐的姿势，面色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确实没有生命气息。
沈墨祭出八卦镜，镜光照向尸体。
镜面中，显现出不同的景象。
尸体的丹田位置，有一个微小的黑点——那是神魂被彻底抹杀的痕迹。
“不是自然坐化。”沈墨肯定道，“他的神魂是被某种秘术瞬间摧毁的，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逃出。”
“什么秘术这么霸道？”白素璃问。
沈墨看向洞府角落。
那里有一个香炉，炉中还有未燃尽的香灰。
他用八卦镜照向香灰。
镜面中，香灰显现出诡异的血色。
“这是...‘噬魂香’！”白素璃惊呼，“上古魔道禁物，点燃后无色无味，能悄无声息地吞噬修士神魂。但这东西早就失传了...”
“看来有人得到了噬魂香的配方，或者...找到了上古魔道遗迹。”云虚子脸色铁青，“而且能混入玄冥的洞府点香，肯定是熟人。”
内鬼。
三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词。
玄机门内部，有血煞门的内鬼，而且地位不低。
“徒儿，你以后要加倍小心。”云虚子郑重道，“血煞门的目标可能不只是你，而是整个玄机门。”
“我明白。”沈墨点头。
他收起八卦镜，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轰！！！”
洞府外突然传来爆炸声！
紧接着，喊杀声四起。
“敌袭！敌袭！”
“血煞门攻山了！”
“护山大阵被破了！”
三人脸色大变，冲出洞府。
只见玄机门上空，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上百名血煞门修士。为首的是个血袍中年，面容与厉九幽有七分相似，但气息恐怖如深渊。
血煞门门主，厉血天！
他身边，站着赵天罡——此刻的赵天罡浑身魔气缭绕，修为竟然突破到了元婴中期，但眼神呆滞，显然被控制了。
“云虚，白素璃，沈墨...”厉血天声音如雷，“今日，玄机门当灭！”
他大手一挥：“杀！一个不留！”
血煞门修士如潮水般涌下。
玄机门弟子仓促应战，但寡不敌众，节节败退。
护山大阵已经破碎，山门处火光冲天。
“掌门呢？”云虚子急道。
“在那里！”白素璃指向主峰。
主峰上空，玄真子正在与两个血袍老者激战。那两人都是元婴后期，配合默契，玄真子以一敌二，险象环生。
其他内门长老也被血煞门高手缠住，无法支援。
形势，危在旦夕。
“师尊，前辈，你们去帮掌门。”沈墨咬牙，“我去守翠竹谷。”
翠竹谷有他布置的阵法，能抵挡一阵。
“你小心！”云虚子和白素璃化作流光，冲向主峰。
沈墨御剑飞向翠竹谷。
但刚飞到一半，就被拦住了。
三个人。
厉九幽，赤练仙子，还有一个陌生的黑袍老者——金丹后期。
“沈墨，我们又见面了。”厉九幽狞笑，“这次，你逃不掉了。”
沈墨扫视三人，心中冷静。
一个金丹中期，两个金丹初期，一个金丹后期...
很难打，但不是没机会。
“厉九幽，你父亲在那边拼命，你在这里堵我？”沈墨试图扰乱对方心神。
“杀了你，再去帮父亲不迟。”厉九幽道，“你的八卦镜，我要定了！”
他率先出手。
血狱剑化作百道血影，铺天盖地。
赤练仙子和黑袍老者也同时攻击。
沈墨深吸一口气，诛仙剑在手。
太极八卦金丹全力运转。
“太极剑域，开！”
这一次，不是九极剑域，而是融合了太极意境的剑域。
剑域内，阴阳流转，刚柔并济。
血影撞入剑域，如同泥牛入海，被阴阳二气消磨、转化。
“什么？”厉九幽脸色一变。
沈墨的剑法，比在天机谷时更加精妙了。
“一起上！”黑袍老者祭出一面黑色幡旗，幡面飞出九道鬼影，每一道都有金丹初期的实力。
赤练仙子则喷出一口粉色雾气——这是她的本命毒雾“赤练销魂烟”，能腐蚀法宝，侵蚀神魂。
三人联手，威力惊人。
沈墨且战且退，向翠竹谷方向移动。
只要能进入阵法范围，就有胜算。
但黑袍老者看穿了他的意图：“想进阵法？做梦！”
幡旗一挥，九道鬼影组成鬼阵，封锁了沈墨的退路。
“那就硬闯！”
沈墨一咬牙，八卦镜祭出。
镜光照向鬼阵。
阴阳二气与鬼气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鬼阵被破开一道缺口。
沈墨抓住机会，冲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
“噗！”
一柄血色短刀，无声无息地刺入他的后背。
剧痛传来。
沈墨低头，看到刀尖从胸前透出。
身后，赤练仙子笑得妖娆：“沈真人，我的‘无影刀’滋味如何？”
这一刀，刺穿了肺叶，重伤。
沈墨咳出一口血，但眼神依然冷静。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他运转太极心经，阴阳二气在伤口处流转，暂时封住伤势。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不退反进，转身扑向赤练仙子！
诛仙剑直刺她咽喉。
赤练仙子没想到沈墨重伤之下还敢反击，仓促后退，但慢了半步。
“嗤——”
剑尖划破她的肩膀，鲜血飞溅。
“找死！”黑袍老者怒喝，九道鬼影扑向沈墨。
厉九幽也从侧面杀来。
三面围攻。
沈墨陷入绝境。
但他笑了。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往翠竹谷退吗？”
三人一愣。
“因为...”沈墨脚下重重一踏，“这里，是我布下的‘八卦杀阵’的边缘！”
话音刚落，地面亮起八卦图案！
八个方位，八道光柱冲天而起！
这不是翠竹谷的阵法，而是沈墨这一路上，悄悄用八卦镜在地面留下的印记。
他故意且战且退，就是为了把三人引到这里。
“阵起！”
八卦杀阵全力运转。
八种属性的攻击同时爆发。
乾位降下星光剑雨，坤位涌出地刺，震位劈下雷霆，巽位卷起风刃，坎位涌出寒冰，离位燃起烈火，艮位落下山石，兑位涌出毒雾...
全方位，无死角。
厉九幽三人猝不及防，被轰得狼狈不堪。
黑袍老者的幡旗被雷霆劈碎，赤练仙子的毒雾被巽风吹散，厉九幽的血狱剑被离火烧得通红。
“撤！”厉九幽知道中计，果断下令。
但沈墨不会让他们逃。
“八卦镜——封！”
镜光照向三人，阴阳二气化作锁链，缠住他们的身体。
虽然只能困住三息，但足够了。
“诛仙一剑，定生死！”
沈墨全力出手。
这一剑，融合了太极意境和九极剑道，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强一剑。
剑光如龙，直取厉九幽。
厉九幽瞳孔骤缩，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施展血遁术。
但八卦镜的阴阳锁链，干扰了遁术。
“噗！”
剑光穿透他的胸膛。
厉九幽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我不可能死...”
他倒地，气息迅速消散。
血煞门少主，陨落。
“少主！”赤练仙子和黑袍老者目眦欲裂。
但他们来不及悲伤，因为沈墨的第二剑已经来了。
“逃！”
两人分头逃窜。
沈墨没有追，他伤势太重，刚才那一剑已经耗尽大半灵力。
他收回八卦镜，看向主峰方向。
那里的战斗更加激烈。
玄真子已经受伤，云虚子和白素璃也被多个元婴围攻，岌岌可危。
玄机门...要守不住了。
沈墨咬牙，吞下几颗丹药，准备去支援。
但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金光中，走出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金色龙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气质尊贵如帝皇。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
至少是化神期。
“本座‘金龙太子’，奉父皇之命，前来调解纷争。”
青年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整个玄机门。
“血煞门，退。”
厉血天脸色一变：“金龙太子？你们‘天龙皇朝’也要插手？”
“玄黄界内斗，我朝不管。”金龙太子淡淡道，“但若是魔道肆虐，祸乱苍生...我朝不能坐视。”
他看向厉血天：“给你十息时间，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我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厉血天脸色变幻不定。
天龙皇朝，玄黄界唯一的帝国，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有炼虚期老祖坐镇。别说血煞门，就是四大宗门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
“好...”厉血天咬牙，“今日给太子一个面子。但沈墨杀我儿，此仇必报！”
他深深看了沈墨一眼，挥手：“撤！”
血煞门修士如潮水般退去。
玄机门...保住了。
但损失惨重。
山门被毁，弟子死伤过半，连掌门都重伤。
沈墨看着满目疮痍的宗门，握紧拳头。
血煞门...
这个仇，结下了。
金龙太子走到沈墨面前，打量他几眼，笑了：“你就是沈墨？八卦真人？不错，能在金丹初期斩杀金丹中期，有资格入我天龙皇朝‘潜龙榜’。”
他递过一枚金色令牌：“这是‘天龙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皇朝疆域。父皇对你很感兴趣，有空的话，去‘天龙城’坐坐。”
沈墨接过令牌：“多谢太子。”
“不必谢我。”金龙太子摆摆手，“我也是奉命行事。另外...”
他压低声音：“小心血煞门背后的势力。厉血天没那么简单，他背后可能站着‘幽冥老祖’。你们玄机门...被盯上了。”
说完，他化作金光，消失在天际。
沈墨握着天龙令，心中沉重。
幽冥老祖，化神期鬼修，幽冥海的霸主。
如果血煞门真的投靠了他...
那玄机门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但无论如何，今天活下来了。
他看向主峰，那里玄真子正在指挥救治伤员。
翠竹谷方向，云虚子和白素璃也飞了过来。
“徒儿，你没事吧？”云虚子关切道。
“没事。”沈墨摇头，“师尊，宗门...”
“损失惨重，但根基还在。”云虚子叹气，“接下来要重建山门，恐怕需要很长时间。”
白素璃看向沈墨：“你杀了厉九幽，厉血天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可能会亲自出手。”
“我知道。”沈墨点头，“所以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元婴期，已经不够了。
至少要化神期，才能在接下来的乱世中自保。
补天之路，更加紧迫。
“先疗伤吧。”云虚子道，“其他的事，慢慢来。”
沈墨点头，看向手中的天龙令。
天龙皇朝...
或许，那里有他需要的资源和机遇。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闭关，消化在天机谷的收获，冲击金丹中期。
路还很长。
但他会走下去。
直到...补全天道，打开飞升之路。
直到...让那些伤害他和他所爱之人的人，付出代价。
风雨欲来。
而他，已准备好迎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