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1-03 06:08:48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血水,在柏油路上蜿蜒成暗红色的溪流。

叶初暮躺在救护车刺目的灯光里,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尖锐的鸣笛,却越来越远。世界像褪色的老照片,边缘开始模糊、卷曲。

弥留之际,走马灯般闪过二十八年的人生碎片——

十六岁那年,母亲病逝不到三个月,父亲叶正明就带回了笑得像朵假花的女人刘梅,以及只比她小一岁的“妹妹”叶思雨。美其名曰:“家里没个女人照顾不行。”

十七岁,刘梅用一纸伪造的精神鉴定书,把外婆从老宅逼进了养老院。外婆握着她的手,浑浊的眼泪淌进皱纹里:“暮暮,护好你妈妈留下的东西……”

十八岁高考前夕,刘梅偷偷改了她的志愿,从顶尖的燕京大学中文系,改成本地一所三本院校的会计专业。“女孩子读那么好做什么?早点出来工作,帮衬家里才是正经。”

二十岁,父亲承建的工地出了事故,刘梅卷走所有工程款和赔偿金,消失得无影无踪。债主上门,父亲一夜白头,在某个雨夜爬上烂尾楼,被她哭着拽了下来。父女俩背上了天文数字的债务。

二十五岁,她白天在格子间做牛做马,晚上熬夜写网文,笔名“池鱼”,好不容易攒下一点钱,出版了第一本实体书。庆功宴上,最好的“闺蜜”林薇薇笑着敬酒,转头就向媒体爆料她“抄袭”、“找枪手”,出示了所谓“原稿”——那是林薇薇从她高中日记本里偷走的灵感片段。

二十六岁,官司缠身,声名狼藉。她用尽最后力气写出的推理小说《迷雾》,被知名出版社看中,却在签约前一天,发现签约方是刘梅新傍上的大款旗下的空壳公司。合同是陷阱,她将失去所有版权。

二十八岁今天,她拿着收集了半年的、刘梅转移资产、伪造合同的证据,驱车前往律师事务所。雨很大,一辆失控的卡车迎面撞来……

“不甘心……”

“好恨……”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无数陌生的文字洪流般冲进脑海!不是零散的记忆,而是完整的、巨量的、带着另一个世界文明光辉的著作!

《哈利波特》里霍格沃茨的城堡与列车,《雪国》结尾处银河倾泻的哀美,《神探夏洛克》中贝克街221B的炉火,《龙族》里路明非收到卡塞尔通知书时的无措,《白夜行》那道“从不出太阳”的黑暗,《三体》那声振聋发聩的“不要回答”……

海啸般的信息几乎将残存的意识碾碎,又奇异地融合。她仿佛同时置身于无数个平行时空的图书馆,书页哗啦翻动,文字跳跃闪光。

紧接着,是针扎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叶初暮!叶初暮!早读课你又睡觉!”尖锐的女声刺破混沌。

眼皮沉重地掀开。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老旧泛黄的教室墙壁,挂着“拼搏百日,无悔青春”的红色横幅。头顶是咿呀转动的绿色吊扇,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早餐包子和青春期汗液混合的复杂气味。

同桌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音:“班主任看你呢!”

叶初暮僵硬地转动脖颈。

讲台上,戴着黑框眼镜、颧骨突出的班主任王秀华,正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她。周围是穿着蓝白校服、埋头读书或偷偷打盹的同学。窗外的香樟树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这是……江州一中?高二(七)班的教室?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常年熬夜码字留下的薄茧,没有为还债做兼职留下的伤痕。身上是洗得有些发白的旧款校服,袖口有一小块墨渍。

她颤抖着手,摸向桌肚。

冰凉的触感。

拿出来,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纸张粗糙,印着江州一中的抬头发函。

展开。

【退学申请】

尊敬的校领导:

因家庭经济困难,无法继续承担学业,学生叶初暮自愿申请退学,提前进入社会务工,以补贴家用。望批准。

申请人:叶初暮(指印处空白)

家长签字:__________

日期:2013年5月17日

记忆轰然炸开!

2013年,高二下学期。就是这一天!

上辈子,她就是在早读课“睡着”时,被刘梅提前塞了这张伪造的退学申请。醒来后浑浑噩噩,被王秀华叫到办公室,刘梅已经等在那里,哭天抢地说家里揭不开锅,逼着她签字按手印。她那时懦弱,又惧怕刘梅的泼辣和父亲的为难,在班主任不赞同却无奈的目光下,颤抖着签了字。虽然后来因为父亲坚决反对和学校觉得可惜,退学被暂时搁置,但这件事成了她高中时代最大的污点,也成了刘梅日后不断拿捏她的把柄之一。

指尖掐进掌心,疼痛真实而清晰。

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命运转折的起点。

脑海中那浩瀚如星海的平行世界文学作品,此刻清晰无比,仿佛她早已熟读千遍。每一种文体,每一种风格,每一个震撼人心的开篇和结尾,都烙印在灵魂深处。

滔天的恨意与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冰火交织,在胸腔里冲撞。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淬过火的沉静与冰冷。

刘梅,叶思雨,林薇薇……还有那些落井下石、助纣为虐的“亲戚们”。

欠她的,该还了。

还有父亲……那个老实了一辈子,最后被逼上绝路的男人。这辈子,换她来守护。

讲台上,王秀华已经走下讲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同学们投来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叶初暮不慌不忙地将那张退学申请重新叠好,塞回桌肚深处。然后,她拿起语文课本,翻到《滕王阁序》,轻声跟读起来:“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声音清朗平稳,带着一种与周遭嘈杂早读格格不入的镇定。

王秀华走到她课桌旁,皱眉看着她:“叶初暮,刚才叫你没听见?拿出来。”

“王老师,您要什么?”叶初暮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王秀华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以前这学生总是怯生生的,今天怎么……她指着桌肚:“你刚才在看什么?别以为我没看见,不是课本。”

“是一张废纸,我正准备下课扔了。”叶初暮语气坦然,“老师,我在背《滕王阁序》,‘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后面是什么?我有点忘了。”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回学习。王秀华是语文老师,对成绩好的学生总会多几分宽容,尽管叶初暮之前的成绩只是中游偏下。

王秀华果然被带偏了,下意识接道:“是‘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背课文要认真!”她狐疑地又看了一眼叶初暮平静的脸,没发现什么端倪,只好严厉道:“早读课精神点!别给我趴着!”说完,转身走回讲台。

同桌孙小雅偷偷递过来一张纸条:“吓死我了,暮暮你刚才好刚!老王脸都绿了。”

叶初暮对她微微笑了笑。孙小雅,上辈子高中时代少数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后来考去了外地,渐渐断了联系。这辈子,或许可以是个朋友。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

王秀华刚走出教室,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就笑盈盈地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塑料袋。

“暮暮,还没吃早餐吧?我给你带了豆浆和包子,还是热的哦!”林薇薇声音甜美,将袋子放在叶初暮桌上,眼神却状似无意地往她桌肚里瞟。

来了。

上辈子,林薇薇就是用这招,趁她低头吃早餐、感动不已的时候,偷走了她记录灵感和小说的笔记本。后来那本子成了“抄袭”的铁证。

叶初暮看着眼前这张清纯无害的脸,想起她后来在媒体面前声泪俱下控诉“被最好朋友背叛”的演技,胃里一阵翻腾。

“谢谢,我吃过了。”叶初暮没动那个袋子,反而伸手,一把按住了林薇薇悄悄探向她桌肚边缘的手。

林薇薇的手很凉,被按住时明显一僵。

“薇薇,”叶初暮抬起头,直视着林薇薇瞬间闪过一丝慌乱的眼睛,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同学听见,“你手往我抽屉里伸,是想找什么吗?”

“我……我没啊!”林薇薇用力想抽回手,脸上挤出委屈的表情,“暮暮你抓疼我了!我就是想帮你把早餐放好……”

“放早餐需要把手伸进我放书的抽屉深处?”叶初暮手指用力,没让她挣脱,另一只手却迅速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普通的软面抄,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个动作让林薇薇眼皮猛地一跳。

“这个本子,眼熟吗?”叶初暮松开她的手,拿起那个软面抄。

林薇薇强装镇定:“你的笔记本,我怎么会眼熟?”

“是吗?”叶初暮翻开本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和一些零散的句子,“可上周二下午体育课,我回教室拿水杯,正好看见你翻我的书包,手里拿着的,就是这个本子。”

周围已经有三四个同学看了过来。

林薇薇脸色微微发白:“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翻你书包了?叶初暮,我好心给你带早餐,你就这么诬陷我?”

“是不是诬陷,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叶初暮不疾不徐地从本子最后几页,抽出一张折起来的作文纸,展开。

那是上月月考的语文作文,题目是《守望》。叶初暮的作文得了52分(满分60),被老师当作范文在班上念过。而此刻,她手里拿着另一份作文,字迹不同,但内容……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署名是林薇薇,得分55。

“你的这篇《守望》,”叶初暮将两张作文纸并排放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关键的段落和几乎一模一样的点睛之句,“开头化用典故的切入点,中间段落的排比句式,还有结尾的升华主题……除了字迹和少量修饰词,核心内容和我的一模一样。林薇薇,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英雄所见略同’到这种程度吗?还是说,你‘参考’了我的草稿?”

她特意强调了“草稿”。那张被她抽出来的作文纸边缘,确实有修改的痕迹,时间标注也更早。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附近同学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薇薇脸上。抄袭作文,在高中时代是相当严重的指控。

林薇薇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谁知道是不是你抄了我的思路?老师给我的分数还更高呢!”

“哦?”叶初暮挑眉,又从软面抄里拿出几张纸,是更早的周记和随笔练习,上面有一些关于“守望”主题的片段构思,日期都在月考之前。“这些碎片构思,时间总做不了假吧?需要找王老师,或者语文教研组的老师做个笔迹鉴定和时间核实吗?”

铁证如山。

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林薇薇作文是抄的啊……”

“平时装得跟才女似的。”

“看她还给叶初暮带早餐,不会是心虚吧?”

林薇薇彻底慌了,眼泪说来就来,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暮暮,你怎么能这样……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可能是……可能是不小心看过你的本子,有点印象,写的时候没注意就……我不是故意的!”她试图去拉叶初暮的手,被叶初暮轻易避开。

“不小心?没注意?”叶初暮收起所有证据,声音冷了下来,“林薇薇,从高一开始,我的随笔、周记、摘抄本,是不是经常‘不小心’被你‘借阅’,然后里面总有些好的句子和构思,会‘不小心’出现在你的文章里?需要我把过去两年的记录都找出来,一一比对吗?”

这话一出,连之前有些怀疑的同学都信了。看来是惯犯。

林薇薇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哭着跑出了教室。那袋早餐孤零零地留在叶初暮桌上。

叶初暮看都没看,直接拎起来,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扔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看着她。那个总是低着头、有些沉默内向的叶初暮,今天竟然如此犀利,一击即中,把一向人缘不错的林薇薇弄得如此狼狈。

孙小雅张大嘴巴,半晌才凑过来,小声说:“暮暮,你太牛了!我早就觉得她有点假,老是打听你的事情……”

叶初暮坐回座位,面色已经恢复平静。“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淡淡地说,心里却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林薇薇不过是个小卒子,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果然,第二节数学课刚下课,教室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穿着鲜艳俗气印花衬衫、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眼睛红肿、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叶思雨。

正是刘梅。

“叶初暮!你给我出来!”刘梅尖利的嗓音划破课间的嘈杂,她一眼就锁定了叶初暮的位置,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你这个没良心的!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上学?赶紧跟我去办退学,打工赚钱去!你妹妹下学期还要买新参考书呢!”

全班同学愕然地看着这一幕。

叶思雨在一旁添油加醋:“姐,妈也是为了家里好。你看爸每天在工地那么累,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又是这一套。上辈子,她们就是用“家庭困难”、“不懂事”的道德绑架,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刘梅已经冲到叶初暮课桌前,伸手就要来拽她胳膊:“走!跟我去见你们老师!这学必须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初暮身上,有同情,有鄙夷,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叶初暮稳坐不动,在刘梅的手即将碰到她时,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沉静如古井,却又仿佛燃着幽幽的火焰,看得刘梅动作下意识一滞。

“退学?”叶初暮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骤然安静的教室,“刘阿姨,我为什么要退学?”

“为什么?家里没钱供你!”刘梅回过神,嗓门更大,“你爸那个没出息的,工程款都结不回来!你是姐姐,就得为家里分担!”

“家里没钱?”叶初暮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刘阿姨,你说的是哪个家?是挪用了我父亲工程款和赔偿金,在滨江花园买了一套三居室的那个家吗?”

刘梅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小贱人你——”

“我胡说?”叶初暮打断她,从书包里(实际是从脑海中的记忆里精确调取)拿出一个旧手机——那是父亲淘汰下来的诺基亚,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但存储卡里,有她昨晚“醒来”后,凭借记忆“伪造”并导入的关键信息截图。

当然,这些截图上的信息,在现实中对应的证据,她早已知道在哪里。现在,只是提前让它“出现”。

她熟练地操作着老旧的手机,连接上教室里用于多媒体教学的便携投影仪(课间有时会放新闻)。数学老师还没来得及关掉设备。

“正好,同学们,老师们,还有这位口口声声说家里穷的刘阿姨,”叶初暮站起身,面向全班,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请大家一起看看,我们叶家到底有多‘穷’。”

投影幕布亮起。

首先出现的,是几张银行流水截图(记忆复现版)。收款方是“叶正明”,付款方是几个建筑公司,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时间集中在去年下半年。

接着,是另一份转账记录。从“叶正明”的账户,分多次、大额转账至一个名为“刘梅”的账户。时间紧随工程款到账之后。

最后,是一份购房合同的首页和关键页照片,购买人“刘梅”,地址“滨江花园X栋XXX室”,签约日期就在三个月前,首付款金额赫然与之前某笔大额转出吻合!

“这……这是假的!你伪造的!”刘梅尖叫道,扑上来要抢手机。

叶初暮轻易躲开,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全班同学和闻讯赶来的班主任王秀华以及其他老师。

“伪造?刘阿姨,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银行打印一份最新的流水?或者去滨江花园的物业,查查业主信息?”叶初暮步步紧逼,“我爸累死累活在工地干活,工程款一到账,就被你转到自己名下,转头就拿去买了房子,写的还是你一个人的名字!现在跑来学校,用一张伪造的退学申请,逼我辍学打工,继续供你们母女挥霍?”

她看向脸色惨白、试图躲到人群后的叶思雨:“还有你,叶思雨。你身上这套裙子是香奈儿当季新款吧?三千八。你脚上的鞋子,AJ限量版,两千五。你妈给你买的参考书,是‘金榜题名’全套名师讲义,一千二。这些钱,哪来的?是不是我爸的汗,我妈的嫁妆,还有本该属于我的生活费、学费?!”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刘梅和叶思雨脸上。

同学们哗然!

“我的天……这也太毒了!”

“后妈吞了家产,还逼前妻女儿退学?”

“叶思雨平时穿得那么好,原来花的都是偷来的钱!”

“怪不得叶初暮平时那么省……”

王秀华和其他老师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他们或许知道叶初暮家庭复杂,却没想到内情如此不堪。

刘梅被戳穿,恼羞成怒,彻底撕破脸,指着叶初暮破口大骂:“小贱蹄子!反了你了!我是你妈!我养你这么大,拿点钱怎么了?那房子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你爸都没说话,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今天你不退学,我就闹到校长那里去!让你在一中待不下去!”

“养我?”叶初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刘梅,你进门三年,给我做过几顿饭?洗过几次衣服?我的学费、生活费,是我爸给的,是我妈留下的钱!你除了撺掇我爸,转移家里的财产,虐待我外婆,还做过什么?”

她不再给刘梅撒泼的机会,直接拿起手机,当众按下了三个数字:110。

“喂,你好。我要报警。江州一中高二七班,有人涉嫌诈骗、侵占他人财产,并扰乱学校正常教学秩序。嫌疑人现在就在现场。”

冷静、清晰地说完地址和情况,叶初暮挂断电话,看向彻底傻掉的刘梅和叶思雨。

“警察马上就到。刘阿姨,叶思雨,关于你们转移我爸工程款、伪造合同、可能还涉及其他经济问题,以及今天来学校寻衅滋事、试图逼迫未成年人辍学的事,我们一会儿跟警察慢慢说。”

教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叶初暮这一连串雷霆般的手段震住了。从冷静反驳林薇薇,到当众揭露刘梅侵吞家产,再到毫不犹豫报警,每一步都又快又狠,直击要害!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沉默寡言、受了委屈只会偷偷哭的叶初暮?

刘梅吓得腿都软了,她没想到叶初暮敢报警。叶思雨更是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哪还有刚才看好戏的样子。

王秀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叶初暮同学,这件事学校会严肃处理。这两位……”她厌恶地看了一眼刘梅和叶思雨,“请先跟我到办公室,不要影响其他同学上课。”

警笛声由远及近。

刘梅面如死灰,叶思雨哭了起来。

叶初暮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被王秀华和赶来的保安带向办公室方向,准备迎接警察。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她挺直的脊背上。

第一回合,完胜。

但,这仅仅是开始。拿回属于自己和父亲的东西,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只是第一步。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部老旧的诺基亚,脑海里,浩瀚的文字宇宙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无穷的可能与力量。

重活一世,她不仅要复仇,更要靠这来自平行世界的文明瑰宝,为自己和父亲,闯出一个璀璨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