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今淮把杂志放到床头柜,视线偏过去,看见她背对着他,整个人被被子裹成小小一团,蜷在床边一动不动,睡得安安静静。
陆今淮沉默片刻,收回视线,给陈现发了条信息。
陈现刚加班完躺下,手机一震,又连忙坐起来。
陆总:【太太这半个月行程整理成报告发过来。】
陈现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一抽,以为老板大半夜又有什么重要安排,结果又是太太的事。
幸好他白天察觉老板反常,已经把太太行程整理好了,这会儿直接就能发送。
陆今淮扫了眼行程报告,打字:【太太在海外上映的电影,目前亏损多少?】
陈现:【目前亏损约三千万,不过票房统计尚未结束,且太太在项目前期已经做了风险对冲,最终亏损可控制在成本线内,大概率持平。】
陆今淮回复了“嗯”,随即放下手机。
他垂眸看向她,两米双人床宽大,她只占个边角,两人之间能再躺下两个人。
卧室静得落针可闻,她背对着他,呼吸逐渐匀长。
他偏头收回视线,眉目微敛,没说话,直接关灯。
满室寂静。
晨光透过纱帘漫进来时,沈梨漾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竟从床边滚到了床中央,身体还不偏不倚贴着陆今淮怀抱,连呼吸都染上他睡衣上清冽的雪松味。
腰间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箍着,动弹不得。
她的手搭在陆今淮胸口,掌心下是一片又软又硬的温热肌理。
沈梨漾稍稍清醒,倏地收回手,撑着床爬起来。
好吧,她确实本性难移,原本还想端着高冷,维持点距离感,结果还是抵不住美好肉体的诱惑,这多少让她有点羞赧。
人怎么能如此忠于自己的内心?
她第一次意识到好色是个毛病,确实得改一改。
沈梨漾跪坐在床上懊恼叹息,乌黑长发披散在身后,略显凌乱。
她起身时动作大了点,被子窸窣的动静吵醒了陆今淮。他皱了皱眉,睁开眼,手臂往后一撑,也坐了起来。
一整夜过去,陆今淮的睡衣扣子不知何时松脱了两颗,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紧致的胸肌。
他蹙眉靠在床头,嗓音低哑带倦,透着几分不耐,“一大早为什么闹脾气?”
沈梨漾不是故意吵醒他的,只是下意识从他怀里起来,动作大了点。
话说他今天怎么还没出门上班赚她的生活费?
对于吵醒他这件事,沈梨漾没有感觉一丝抱歉,因为两个人睡一起就有可能会影响到对方,为什么要抱歉?
换作以前,她拿着他高额生活费,还会敷衍道个歉。
但今天,脖子痛,懒得低头。
沈梨漾没理会陆今淮,撑着床往床边挪,准备下床洗漱。手刚探到床边,还没站起来,左腿脚踝突然被紧紧握住,她没防备,被扯得“啪叽”一下趴在米白色床单上。
西巴!
沈梨漾脑袋倏地后扭,望向偷袭她还一脸坦荡的男人。
“陆总,你扯我腿干嘛?!”她咬着牙问,声音里压着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气又懵。
陆今淮抓住她纤细的脚腕微微用力,将她从床沿拉回来。
沈梨漾放弃挣扎,像条咸鱼一样被他生生拖回床中央,瘫着不动了。
陆今淮没真想对她怎样,拖到身边就松了手。
他语气平静地问:“请问我哪里得罪了可爱懂事的陆太太?”
从昨天到今早,她的态度一直反常。
对他好像有什么不满?
沈梨漾被他“可爱懂事”四个字刺得脸上一热。
她知道,他这是在追问她为何从昨晚起就对他不理不睬。老实说,连她自己也纳闷,究竟向谁借的勇气,竟敢对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佬冷脸相待。
可事实是,她就这么做了。
算了,跟他掰扯下去也是白搭,说句软话,把这场面圆回来吧。
“我错了。”下次还敢。
陆今淮:“……”
他的目的并不是要自己老婆向自己认错。
沈梨漾认了错,一双杏眼亮晶晶又湿漉漉地望向陆今淮,“我认错了哦,可以让我下床了吗?”
清晨的阳光为沈梨漾镀上一层柔晕,那双温润的杏眸,清澈得宛如盛着整片天空的湖,干净到能一眼望穿所有的纯粹与执拗。
从认识到结婚的一年半,陆今淮彻底领教了这双眼睛的威力。
柔软、无辜与恰到好处的脆弱,一次又一次,令人止不住心软。
陆今淮的目光沉静如渊,一瞬不瞬地睨着她。
良久,他偏过头,视线投向远处,喉间逸出一声带着磁性的轻哂:“准了。”
沈梨漾一身轻松地下了床,跑去浴室洗漱。
对话中止,微妙的气氛却未随之散去。
两人各忙各地收拾自己。这边,陆今淮已在衣帽间穿戴整齐,翩然走出;那边,沈梨漾也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湿气从浴室出来。
洗漱后的沈梨漾,脸蛋白净清透,肤质完美无瑕,头上戴着一个红色狐狸发带,蛊惑可爱。
沈梨漾走进衣帽间,拎出几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在柔软的地毯上摊开。
余满的婚礼在即,沈梨漾已经订好了明天飞往京市的机票,今天就得收拾行李了。
指尖划过一排厚实的冬衣,她正斟酌着要带哪几件,一个低沉的嗓音忽然贴着耳廓响起,“你这是准备离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