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那支赤焰魔骑必乘势冲入,酿成更大灾祸。
他的兵马已自北门出发,正绕向南门。
只须稍待片刻,大军即至,便是这三百魔骑覆灭之时。
然而,他低估了这些扶余逃众对赤焰魔骑的恐惧。
“杀!”
刘烽长枪前指,率三百余赤焰骑军奔袭而至。
逢人便斩,毫不容情。
惨呼与哀嚎震彻天际。
城门前的众人闻听身后惨叫,神色愈惊。
“撞开城门!”
不知谁人高喊一声,众人开始疯狂冲撞城门。
扶余人面对赤焰骑军心胆俱丧。
然此刻撞击王都城门时,却力涌全身,奋不顾死。
此族欺弱畏强的本性,于此显露无遗。
后方,刘烽率赤焰骑军猛烈剿杀。
凄厉惨呼不绝于耳,且愈发逼近。
扶余人惊魂欲飞,撞门之力愈猛,愈狂。
扶余王都为木栅之城,城门亦然。
面对无数扶余人的撞击,又如何能挡?
尉仇台面如铁色,厉声道:“弓手,放箭。”
“大王?”
身旁扶余贵族愕然望向尉仇台。
那些皆是扶余子民,真要对他们痛下 ** ?
“放箭!”
尉仇台再喝,声如铁石,不容置疑。
“遵命,大王!”
传令兵领命,即刻传达王令。
弓手虽对此令惊疑难信,仍忠执而行。
支支利箭破空而去,没入扶余百姓与溃兵之中。
霎时,惨嚎再起,回荡苍穹。
“大王!您竟要杀我们?”
有扶余百姓难以置信,嘶声质问。
赤焰魔骑就在身后,大王不遣兵诛魔,反将箭矢对准己民。
此乃所有扶余人未曾预料之事。
“呵呵。”
目睹尉余王向自己的百姓出手,刘烽不由得轻笑出声。
民众的怒火一旦燃起,带来的结局必然是尉余王难以承受的。
听见刘烽的笑,尉余王目光中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这猖狂之人,且看你还能得意几时。
算算时辰,从王城调动的兵马应当很快就能抵达南门外围。
两万名尉余国最为精锐的士卒,足以彻底击溃这三百余名赤血骑兵。
只需再支撑片刻,所有困境便会自然化解。
然而,尉仇台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些逃亡兵卒与平民所汇聚的力量。
愤恨与惊惶,一切负面心绪随着王城箭手的放箭而轰然爆发。
他们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冲撞着尉余王城以木栅筑成的大门。
一声接一声的闷响,犹如重槌接连敲打在每一名王城守军的心头。
轰——
最终,王城的木栅大门未能承受住逃亡兵民持续的撞击。
门垣崩倒,无数逃兵与百姓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在他们心中,尉余王城本是全国最坚固、守备最森严、兵力最雄厚之地。
只要进了尉余王城,便能得到安全。
尉仇台面色骤然一变,难道终究是赶不及了吗?
不过,身为一国之主——虽相较于大汉不过蕞尔小邦——亦非寻常人所能担任。
尉仇台能稳坐王位,自然也有其过人之处。
“即刻疏散人群,各部备战。”
尉仇台迅速做出应对。
涌入的逃兵与百姓径直朝城内深处逃去,无人理会尉余王所在。
这反倒让王城守军的疏散调度进行得颇为顺利。
数万人马,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全部进入王城。
刘烽率领赤血骑兵跟随在后,毫无阻碍地驰入尉余王城。
此时城门已彻底损毁,连重新闭合都已无法做到。
不过,镇守王城的士卒尚余万人左右。
尉仇台怒视疾驰而来的刘烽,冷声下令:“全力剿杀,不留活口。”
先前调兵自北城绕行南门,并非尉仇台畏惧赤血骑兵。
实在是城外数万尉余逃民挡在阵前,王城军队既无法冲锋,也难以布阵作战。
此外,尉仇台亦无法确定这些人群中是否混有汉军士卒。
一旦放其入城,后果不堪设想。
尉仇台原本的计划,是等王城军队抵达南门歼灭赤血骑兵后,再处置这数万尉余人的安置问题。
不料在赤血骑兵有意驱赶与众人恐惧情绪的支配下,逃亡兵民竟做出如此疯狂之举,硬生生将王城木门撞毁。
如今他们既已入城,并且慌乱地逃向城内深处,反倒让尉仇台免去了后顾之忧。
刘烽嘴角扬起一抹幽深的弧度,握紧长枪,径直朝尉仇台冲去。
身后林飞率三百余赤血骑兵紧紧相随。
手中大刀早已蓄足力道,随时可挥出致命一击。
“放箭!”
尉仇台手臂一挥,箭手立即展开毫不留情的齐射。
同时命令身旁骑兵与步卒整队,准备随时冲锋。
刘烽挥动长枪,将周身一丈内的箭矢尽数击落,无一漏网。
身后赤血骑兵亦舞动大刀,格挡如雨箭矢。
他们虽不谙武技,但武力高强,将大刀抡作一团,挡住了大多数箭支。
偶有箭矢穿过刀幕射中甲胄,却只发出叮当轻响,便无力坠地。
再看他们身上所披赤色盔甲,仅留下些许浅白痕迹。
这套士卒甲胄防御之强,甚至超出了刘烽预期。
这还仅是寻常兵卒的甲胄,竟有如此防护,那自己身上这套白龍吟战甲的防御又该达到何等地步?
赤血骑兵的防御表现,令尉仇台也蹙起了眉头。
面对如此武装的部队,若非拥有超凡射术、能精确命中赤血铁骑颈部的射手,寻常箭矢几乎难以对他们造成伤害。
扶余的弓箭手虽技艺尚可,却远未达到那般神射的境界。
“步兵前进。”
城内地形不利于骑兵大规模突进,尉仇台只得命令所有步卒向前推进。
数千士兵组成扶余特有的步兵阵型,逐步朝赤血铁骑逼近。
与先前步兵不同的是,这批王城守军配备了以木栅制成的盾牌。
他们将盾牌举在身前,缓缓推进,试图围困赤血铁骑,阻截其冲锋之势。
刘烽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笑意,率领赤血铁骑疾冲而至。
长枪挥动之间,他已杀入敌阵,将周遭敌人逐一刺倒。
赤血铁骑紧随刘烽之后,挥动大刀,将两侧敌兵尽数斩落。
他们如同一柄血红的尖刀,以刘烽为锋刃,硬生生在扶余步兵阵中撕开一条血路。
他们的目标唯有一个——扶余王尉仇台。
尉仇台目睹此景,面色愈发阴沉。
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何这支骑兵被称作赤血魔骑。
他们的战力令人绝望,无人能阻其冲锋之势。
尤其是那为首的将领,其武力堪称骇人。
周围的扶余士兵往往还未出手,便已被长枪贯穿。
尉仇台相信,若持续鏖战,终能耗尽对方体力。
但问题在于,赤血魔骑直冲他而来,无人能拖延他们的脚步。
“全部上前,拦住他们!”
尉仇台再次下令,所有王城守军纷纷抽出兵器,向赤血铁骑围杀过去。
然而受地势所限,每次能与赤血铁骑正面交锋的人数有限,后排士兵只能待前人倒下后方能接战。
对赤血铁骑而言,敌兵多寡差异不大。
人多唯一的威胁,在于能持续消耗他们的气力。
但他们并不知晓,赤血铁骑的体力远高于同武力水平者。
寻常武力约二十的士兵,体力仅在两百左右。
而赤血铁骑的体力值,竟高达四百上下。
如此充沛的体力,足以支撑他们长时间持续作战。
并且,他们体力的恢复速度也远快于同等武力之人。
想要在短时间内耗尽他们的体力,绝非易事。
刘烽舞动长枪,不断击杀周围敌兵。
每四次攻击,便可触发一次被动,产生击飞效果。
被击飞的敌兵撞倒后方同袍,屡屡打乱扶余军队的阵型。
赤血铁骑副统领林飞,随着战斗持续,其临时武力值会逐步提升。
他的武力仅次于刘烽,无人能近其身。
赤血铁骑挥动大刀,同样能轻易斩杀敌人。
陷入王城守军的包围后,赤血铁骑的冲锋速度虽有所减缓,却依然不可阻挡地向尉仇台逼近。
见此情形,尉仇台终感惊惧。
一万大军,竟拦不住三百汉人骑兵的冲锋。
究竟是扶余已然衰微,还是这支汉人骑兵过于强悍?
终于,在不断的冲杀中,刘烽突破了扶余军队的封锁,朝着尉仇台疾驰而去。
“可恨!”
尉仇台并未逃跑。
此处是扶余王城,若他弃城而逃,必将遭到扶余贵族的声讨。
届时王位不保,与死无异。
如今唯有死战。
若能斩杀这赤血魔骑的首领,一切尚有转机。
即便战死,也远胜弃城逃亡、失去王位,遭受所有扶余人的指责与唾弃。
“杀!”
尉仇台能登上王位,自身武力本就不弱,且掌握不俗的武技。
他拔出弯刀,跃上战马,迎面疾驰而来。
距离拉近,利刃骤然劈落,寒芒乍现,凛冽的杀机弥漫开来。
刘烽略带惊讶地瞥向尉仇台,嘴角微扬:“倒有几分能耐,比那无用的将领强上不少。”
“可惜,也不过如此。”
言毕,他毫无迟疑地发起冲击。
坐骑长鸣,转瞬即至。
枪尖疾刺,伴有清越鸣响。
一道银白龙影蜿蜒显现,击碎了尉仇台掌中兵刃,继而贯穿其躯。
待风止尘定,刘烽的枪锋已没入尉仇台心口。
那白龙,正是长枪所凝。
形态逼真,煞气弥漫。
尉仇台双目圆睁,填满惊惧与愤恨。
身为扶余君主,国度至高之人。
他从未料想,竟有人能无视万千军士,于王城之内取他性命。
君王陨落,无论搏杀中的兵卒、远处窥探的民众,抑或意图遁逃者,皆止住动作,齐齐望来。
“大王……遇害了?”
所有扶余将士心中涌起难以置信之感,以及莫名的惶惑,茫然无措。
仿佛顷刻失去支柱,不知前路何方。
刘烽将长枪高举,把尉仇台的遗骸擎向天际,锐利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名扶余军民。
凡触及这视线者,尽皆垂首,不敢直视。
赤血骑兵飞驰而至,默然驻于刘烽身后,沉浸于这必将载入史册、流传千古的时刻。
良久,刘烽以沉凝有力的声调缓缓开口:“此后数百载,尔等须铭记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