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架空,纯属虚构,无脑爽文。】
脑子寄存处。
大雍,京城。
正值盛夏,朱雀大街上蝉鸣聒噪,热浪滚滚,唯独最西头的那座府邸,仿佛被一口巨大的黑锅倒扣着,透不进半点天光。
朱漆剥落的大门紧闭,门楣上“平西王府”四个烫金大字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且讽刺。
这座曾是大雍最耀眼的将星门第,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鬼宅。
坊间传闻,平西王府惹了天怒,煞气缠身,谁沾谁死。
府内,回廊曲折,枯叶满地。
明明是三伏天,听雪院里却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哐当!”
一声脆响撕裂了死寂。
青瓷药碗在青石板上炸开,浓稠的黑褐色药汁溅了一地,混着几缕触目惊心的暗红血丝,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苦味。
名叫小翠的丫鬟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碎瓷片旁,浑身抖得像筛糠。
“世子饶命……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她一边磕头,一边去捡地上的碎片,指尖被割破了也浑然不觉。
廊下,老管家福伯背着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疲惫:“罢了,不用收拾了,下去吧。”
小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福伯望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心里像压了块巨石。
不用进去看也知道,世子爷又咳血了。
那血里的黑丝一日比一日多,京城所有的名医都来看过,最后都是摇着头,留下一句“准备后事吧”,便匆匆离去。
这平西王府的天,怕是真的要塌了。
屋内,光线昏暗,药味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萧景澄靠在床头,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嘶鸣。
“咳……咳咳……”
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将五脏六腑生生扯碎。
他颤抖着手,将一块雪白的丝帕捂在唇边。
再拿开时,帕子上赫然绽开了一朵凄艳的血花,花蕊处缠绕着诡异的黑丝,像活物般蠕动。
萧景澄垂眸,看着那血,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这名为“枯生咒”的恶毒诅咒,折磨了他整整三年。
从鲜衣怒马、挽弓三百斤的“玉面战神”,熬成如今这副连抬手都费劲的枯骨。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意气,都在这日复一日的煎熬中,被磨成了齑粉。
他累了。
真的累了。
若是一死能求解脱,倒也是桩美事。
只是……
萧景澄的目光落在床头那把落满灰尘的长剑上,死寂的眼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若是他死了,母亲那个软弱的性子,怎么撑得起这偌大的王府?
二弟萧燃性烈如火,做事不计后果,谁来护他周全?
还有三妹清月,身子本就不好……
“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萧景澄无力地闭上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这命,终究是争不过天。
“滚……”
听到门外似乎又有脚步声靠近,萧景澄以为是下人又来收拾残局,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
声音嘶哑粗砺,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然而,这一次,门外没有传来预想中战战兢兢的请罪声。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吱呀——”
虚掩的房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推开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这是一处连阳光都厌弃的至阴之地。
一株矗立了千年的养尸木,根部盘根错节,深深扎入腐朽的黑土之中。
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阴气,在树根处缓缓凝聚,翻涌,最终化作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约莫三岁模样,粉雕玉琢,却透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她赤着一双小脚,踩在冰冷的黑土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黑得像最纯净的黑曜石,深不见底,里面没有善恶,没有悲喜,只有最原始的、如初生兽类般的懵懂。
小女孩歪了歪头,似乎在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无法忽视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饿。
好饿。
肚子里空荡荡的,像是有个黑洞在叫嚣。
“饭……”
糯糯张了张嘴,发出了诞生以来的第一个音节,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子执着。
她的小鼻子轻轻翕动,像只觅食的小兽,在空气中嗅闻着。
风带来了远处的花香、泥土的腥气、还有野兽的骚味。
不好闻。
糯糯嫌弃地皱了皱眉。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黑曜石般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在遥远的北方,有一股味道。
那味道是如此的浓郁,如此的霸道,带着一股子陈年的腐朽、绝望的病痛,还有死亡的甜腥。
在寻常玄门中人眼里,那是足以毁灭一个百年望族的冲天煞气,是避之不及的剧毒。
但在糯糯眼里——
那是红烧肉的醇厚,是糖蒸酥酪的香甜,是满汉全席的诱惑!
“香……”
糯糯咽了咽口水,嘴角挂起一丝晶莹。
那是她的饭!
谁也不能抢!
小小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循着那股最诱人的味道,飘了出去。
她穿过崇山峻岭,越过滔滔大河。
凡人看不见她的身影,只有道旁的野狗野猫,会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发出惊恐至极的狂吠,夹着尾巴瑟瑟发抖。
京城厚重的城墙,拦不住她。
守备森严的内城,也挡不住她。
糯糯像一阵风,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平西王府高大的院墙之下。
王府门口,两个守卫正靠着石狮子打瞌睡。
府里常年阴气森森,活人待久了,精气神都被吸干了,一个个萎靡不振。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一个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小小身影,正像一只灵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顺着墙壁爬了进去。
“啪嗒。”
糯糯轻飘飘地落地,赤着的小脚踩在枯黄的草地上。
脚下的草叶瞬间变得焦黑,仿佛被抽干了生机。
但在她抬脚离开的瞬间,那焦黑的根部,竟又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嫩绿。
生死枯荣,皆在一念之间。
糯糯站在院子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脸上满是陶醉。
“好香……”
这里的味道,比在外面闻到的还要浓郁百倍。
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厨房,到处都飘着肉香。
“……像……满汉全席。”
糯糯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
这是她刚才路过茶馆时,听那个说书的老头说的。
虽然她不知道满汉全席是什么,但听起来就很好吃。
她循着香味最浓郁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向了听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