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擎将二人引至主营帐前,帐帘掀起时,他状似随意地问道:"二皇子,不是说大皇子与您同行吗?怎么只见您一人?"
谢元从容不迫地答道:"大皇兄途中有些要事耽搁,随后便到。"
他话锋一转,语气自然地询问起军情:"如今军中情况如何?赤焰军那边可还按兵不动?"
帐内的林川与林远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冷意——这人装得倒是有模有样。
陈擎按照事先的安排,面露忧色:"据探子回报,赤焰军似乎粮草不济,但末将担心其中有诈。毕竟他们此番来势汹汹,不像是毫无准备的样子。"
"陈将军不必担忧。"谢元胸有成竹地取出一卷绢布,"我们此行特意带来了赤焰军的布防图。"
陈擎接过布防图展开,心中暗惊:这图竟与大皇子先前所获的完全一致。这对母子为了取信于人,当真是不留余地。
"二皇子,这布防图......当真可靠?"陈擎故作迟疑。
"千真万确!"谢元斩钉截铁,"陈将军即刻传令三军,三日后发兵攻打赤焰军!"
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必须在真皇子抵达前立下战功。届时即便身份败露,看在他退敌有功的份上,天玄皇室也该给他们母子一个容身之处。
正思量间,他的目光落在帐中林川跟林远身上。这两人气度不凡,显然并非普通将士。
"对了,不知这两位将军是......?"谢元转向陈擎问道。
陈擎面不改色:"这两位是我天玄军的前锋将领。"
谢元暗自心惊。同为习武之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那位年轻将领身上散发的凛冽气息,这般修为竟只是个先锋官?这天玄军当真是藏龙卧虎。
帐内烛火微微摇曳,映得众人神色晦暗不明。
林川缓步上前,直视谢元:"二皇子方才说要三日后发兵?末将以为,此事可行。"
他话锋一转,唇角微扬,"不过若是二皇子能亲自领军,定能大振我军士气。"
他心中自有盘算:这位"二皇子"既是气运之子,由他带兵出征,必能旗开得胜,更能将天玄军的伤亡降至最低。既然有这般好用的利器,岂有不用之理?
更何况,他也很想看看,当谢良看到自己养育了十几年的"儿子"和枕边人,如今竟站在天玄军的阵营中领兵出征,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谢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正愁没有机会在军中树立威信,此番若能亲自领兵大败赤焰军,届时即便身份被揭穿,看在他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天玄皇室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既然将军如此信任,本皇子义不容辞,三日后,本皇子定当亲自率军,给赤焰军一个迎头痛击!"
柳青荷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强忍着嘴角的上扬,心中暗喜:
没想到这些将领对元儿如此信服,言听计从。看来他们母子重返皇室指日可待。
...........
与此同时,赤焰军大营内,谢良与将领们商议完军务,信步走向柳青荷的营帐。
帐内空无一人。
"来人!"他脸色骤变,厉声喝问值守的士兵,"可曾见到太子妃?"
"回殿下,"士兵惶恐跪地,"末将不曾见到太子妃。但方才......皇太孙确实牵了两匹战马往这边来了。"
"战马?"谢良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疾步冲向谢元的营帐,掀开帐帘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帐内空空如也,所有贵重物品不翼而飞,连平日摆放的衣箱都见了底。
谢良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对母子,竟然逃了。
"传令下去,封锁所有营门!"谢良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严查每一个出营之人!"
他环视着这个被搬空的营帐,忽然冷笑出声:"柳青荷,你好样的。这些年藏得够深,如今竟敢带着我的军饷跑路。"
可她能逃到哪里去?除了天玄军,她别无选择。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一阵刺痛。他缓步走到妆台前,指尖拂过空荡荡的抽屉,声音低沉得近乎自语:
"柳青荷,你带着那个孩子藏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日吗?"
那你当初为何又要将我推上太子之位,如今却又毁了我。
他猛地一拳砸在妆台上:"他们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费尽心机地帮他们?"
亲卫在帐外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在谢良阴沉的侧脸上。
"既然你选择了背叛......"他缓缓直起身,眼中闪过狠厉之色,"那就别怪我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