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从那以后,小孩们变本加厉的欺负他,自己的兄弟只会跟着那些小孩一起欺负自己,父母更不会帮他,他只能靠自己。
于是他一个个打回去,即便被打得鼻青脸肿也要让他们一一还清楚,挨够教训!
小孩忍不了疼,被打了只会哭着回家告状,林霜序在外面挨了一顿打,回家还会被父母轮流教训。
但他不怂,下一次小孩们欺负他,他会连本带利的打回去。
那些小孩没他会忍,也没他狠,被打得多了,也不敢再随意招惹他,于是就用“林二”这个名字一直嘲笑他。
没有上学的时候,他还能冲上去把他们嘲笑他的牙齿打掉。
但上了小学以后,他就不能打架了,不然会被请家长,爸妈会骂他不想读书就滚回家。
林霜序知道他们不是说笑的,他们真的会把他带回家不准他再读书,于是林霜序只能忍着,听着他们叫他“林二”,说“林二”是个连父母都不要的野孩子。
从小学到镇上的初中,再从初中到县里的高中,林二这个名字像是阴影一直笼罩着他。
是直到他成年以后,这个如瘟疫一般的名字才被他亲自改掉。
改完名字,他迫不及待的和父母分享,得到的却是一盆掺了冰坨的冷水,砸得他又疼又冷。
他们骂他不孝,说他私自改他们给他取得名字,说他白眼狼,才刚成年翅膀就硬了,就不听他们的话了。
林霜序回想起以前的自己,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那时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妥协说“林二”算他的小名,爸妈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林竹村的人也都知道他改了名字,但是他们只叫这个能让他难受的名字。
林霜序将竹弩对准汉子,“叫老子林霜序!”
汉子下意识举起手,连连往后躲,嘴里连声应着,“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林霜序,我叫你林霜序行了吧!”
见男人这么容易妥协,林霜序只觉得一阵恍惚,原来让他们改口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所以只是欺软怕硬,只要态度强硬起来,就没人敢欺负他。
就像那几个小杂种一样,只要打狠了,他们就不敢再嘲笑他打他!
男人见林霜序死死瞪着自己,记起小时候被这疯狗按着打的恐惧,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不敢与之对视,生怕这人发疯扑上来再打自己一顿。
但即便再害怕,村长交代的事情他也得做完。
于是林霜序就看着男人眼神躲闪着,说出了那句让他十分怀疑这些人有没有脑子的话。
“村,村长让你给他治伤,你快,快点吧……”
说完也不看林霜序的反应,转过身同手同脚的走回村长躺着的纸板床旁边。
林霜序看向纸板床上疼得满头大汗的村长,眸光一动,答应下来,“行,我治他。”
他的同意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妥协、认输,是认错的表现。
习惯了欺负林二的林竹村人见到这一幕,神色中流露出鄙夷,尽管潜意识告诉他们有不对劲的地方,这群人也将之完全忽略。
已经“认错”的林二在林竹村人眼中是毫无威胁的,甚至是可以随意欺负的出气筒。
对于一个出气筒,又有谁会在意提防呢。
林霜序要的就是他们鄙夷轻视自己!
村长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他看不清林霜序的表情,但后背一层一层竖起来的汗毛在发出让他后退的信号。
极端低温早已将工厂的电路冻住,完全不能使用,工厂内能照明的只有那一团用来取暖的火堆。
但此时林霜序背对着火堆,火光只能从他身体两侧透过来,整个人就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连唯一的光也驱不散。
村长人老成精,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看着这样诡异的林霜序,他拖着重伤的大腿不停的后退。
他想让围在周围的人帮他拦住林霜序,只是还不等他开口,就被扑过来的人用力掐住脖子。
“嘎!”
村长已经七十多岁了,原本以前有儿子儿媳好吃好喝的养着,身上是有些肉的,甚至称得上胖。
再加上不足一米七的身高,整个人显得矮胖矮胖的,主要他还黑,远远看去像是谁家粪水桶成了精。
末世开始后,他们就搬进了工厂,在林霜序的管控下,每个人能分到的食物都是有限的,而且还是以压缩饼干等干粮为主,老年人的身体是很难从中吸收到多少能量的。
于是这才半年不到,原本胖成球的村长就瘦成了干巴老头。
林霜序掐着他的脖子,没用什么力气就将整个老头提了起来。
他用手臂卡着村长的脖子,将人挡在自己面前,接着从腰间抽出小刀横在村长的脖子上。
“让开!不然我杀了他!”
林霜序净身高就有184,为了保暖防滑,他还特地穿了加厚的靴子,整个人直奔一米九,又加上经常外出寻找物资,一身肌肉锻炼得扎扎实实,村长本就萎缩一圈的身体在他面前被衬托得像个小孩。
要不是林霜序顾忌着村长的身高,特别注意了两人的姿势,村长怕是会被直接吊死在他的手臂上。
不过村长依旧不好受,极致的身高差让他不得不踮起脚,才能让自己的喉咙不至于卡在林霜序的手臂间。
林霜序是个心细的人,自然也看到了村长难受得皱在一起的脸,但他直接忽视了,在村长下意识用手挠他的时候,他直接伸手将村长脆弱的手骨捏碎了。
末世这半年他的身体素质没有消退不说,反而更加强劲,甚至比之前好吃好喝的时候还要强,简直像是变异了一样。
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捏碎村长的手骨就跟捏蛋卷一样,轻轻松松。
要不是村长还有用,他都想直接给他头盖骨捏碎!
村长大腿上的伤一直没处理,伤口一刻不停的往外滴着血,他蜡黄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幸亏林霜序制作竹弩的功夫不到家,竹弩的准头不够,并没有伤到大腿上的动脉,不然流这么长时间的血,村长早就因为失血过多死了。
但即便如此,村长也感受到了一只脚踏进地狱的感觉。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让开!你们都让开!让他走!!”
村长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声音尖锐刺耳。
林霜序有种想收紧手臂给他勒死的冲动。
眼见着围着的人有些犹豫,他眼神一冷,干脆利落的一刀捅在村长的肩膀上,然后用力拔出,瞬间飙出的鲜血呲在旁边人的身上。
那人惊恐的往后退开,生怕林霜序下一刀就捅在他身上。
一群脑子有坑的人被镇住,齐齐让开一条道。
林霜序顺利的离开,果然,在说不通的时候,适当的使用一点武力就能很顺利的解决问题!
走出工厂的大门,林霜序随手将村长丢在雪地里,冷眼瞧着他流血的伤口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下迅速冻住。
林霜序是在准备外出的时候被通知他被抽到去死的,因此防寒服雪地靴都穿在身上。
但村长是被他临时挟持出来的,就只穿了一身单薄的棉服,此时躺在雪地里被冻得瑟瑟发抖。
“你,你已经出来了,可以,可以,放了我,放了我吧……”
一句话断断续续的从村长嘴里说出来,林霜序嘴角勾起嘲讽地笑,他轻声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了你?”
宛如恶魔低语。
村长害怕、恐慌,狗急跳墙抓了把雪就要朝林霜序砸去。
只是抓着雪的手刚抬起来,就浑身僵直定在原地,干枯的双眼惊恐地瞪大,看着林霜序身后尖叫出声。
林霜序一愣,猛地回头,还没看清是什么,就被一口咬在脸上。
死亡的最后一刻,他只来得及看到上百只佝偻着四肢的奇形怪状的“人”,将还没关严实的工厂大门撞开……